下午三点四十分,里奥走进匹兹堡市政厅的时候,走廊里的空气让他感觉到有些不舒服。
从三哩岛河谷的寒冷到市政厅走廊的干燥闷热,温差像是换了一个季节。
他脱掉外套搭在左臂上,沿着二楼走廊走向市长办公室。
走廊里比他离开之前干净了。
墙上多了两幅装裱好的照片,一幅是匹兹堡钢铁工人博物馆的黑白旧照,另一幅是去年城市马拉松的终点线画面。
地毯也换了,从原来那种暗灰色的工业地毯换成了深蓝色的短绒毯。
这些是伊森干的。
里奥在华盛顿的时候,伊森代管了市政厅的一切日常事务。
而伊森显然认为,市政厅的走廊需要一些视觉上的改善。
里奥没有对这些变化发表意见。
他推开市长办公室的门。
伊森已经在里面了。
伊森坐在里奥办公桌对面的那把访客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三台平板电脑和两份打印出来的报告。
他的头发剪短了,比里奥离开的时候短了至少一英寸。
肩膀很宽,但不是那种健身房练出来的宽,是那种每天工作十四小时还能保持精力充沛的人才有的体格。
“你回来了。”伊森站起身,递过来一杯咖啡。
还是热的。
里奥看了他一眼。
伊森知道他今天会到。
他在至少十五分钟前倒好了这杯咖啡,温度控制得刚好。
“保重,戴夫。”里奥拿起那个几乎没有重量的信封,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穿过后巷,融入了匹兹堡的夜色里。
这座曾经以钢铁闻名于世的城市,如今只有市中心那几座属于银行和高科技公司的玻璃大楼,还在夜空中闪闪发光。
而更多的街区,则沉浸在一种铁锈般的厚重黑暗中,一如它被遗忘的荣耀。
回到那间弥漫着廉价咖啡味道的公寓,里奥打开灯。
他将那个装着遣散费的信封,和那封来自“联邦学生援助办公室”的“最终逾期通知”,并排放在了书桌上。
一份来自资本。
一份来自政府。
绝望像潮水般涌来。
里奥踉跄地从柜子里翻出一瓶只剩下一半的廉价威士忌,拧开盖子,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烧灼着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