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脑在那一秒钟里完成了一次高速运算。
总统不连任。
一个总统的第一任期内宣布不寻求连任,在美国政治史上发生过的次数,用一只手就能数完。
杜鲁门1952年。
约翰逊1968年。
每一次都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总统判断自己无法赢得连任,与其在大选中被击败,不如主动退出,至少能保住一点历史体面。
杜鲁门是朝鲜战争。
约翰逊是越南战争。
现在这位总统。
海外的军事泥潭、三十一个百分点的支持率、盟友的公开质疑。
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位总统已经失去了选民的信任,他自己也知道了。
“什么时候公布?”里奥问。
“下周,他会在一次白宫新闻发布会上宣布。措辞已经确定了,为了让民主党能够在最佳状态下迎接大选,我决定不寻求连任,让更年轻的领导人接过这面旗帜。”
“更年轻的领导人。”里奥重复了这几个字。
“对。”克雷斯看着他,“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里奥端着酒杯,微微向后靠了一下。
罗斯福的声音从黑暗中浮上来。
“他不连任了。”罗斯福说,“这并不意外。三十一个百分点的支持率,一个没有出口的海外战争,以及一个对他失去耐心的党内建制派。他是被推下去的,只是推的方式比较体面。”
“这意味着什么?”里奥在意识里问。
“意味着棋盘清空了。”罗斯福说,“一个在任总统寻求连任的时候,所有的党内力量都必须围绕他运转。反对他的人要小心翼翼,支持他的人要排队站好。但当总统退出的那一刻,这些力量全部解除了绑定,每一个有野心的人都会开始计算自己的路线。”
“党内会出现真空。”
“比真空更复杂。”罗斯福说,“真空是空的,会被最近的力量填满,但现在的局面更像是一个被搅动的水面。每一股水流都在找自己的方向,互相干扰,互相抵消,短期内会非常混乱。”
地下餐厅里,克雷斯还在看着他,观察着他的反应。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克雷斯继续说,“总统退出之后,党内的水就搅浑了。”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三个点。
“候选人有三个。斯坦,建制派的首选,参议院老人,走的是传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