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兹堡市政厅,市长办公室。
深夜的建筑内部只剩下通风管道里低沉的轰鸣,走廊尽头的感应灯早已熄灭,整层楼被包裹在一种绝对的静谧里。
墙上的电视屏幕闪烁着刺眼的冷光,新闻频道正在循环播放核电法案通过的庆祝集会,人群挥舞着标语,政客在镜头前互相握手。
转播画面的底噪被刻意调低了,那股狂热的氛围依然透过玻璃屏幕满溢出来,在暗色的墙板上投下跳跃的白斑。
里奥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桌面上散落着几支未盖笔帽的签字笔,他拿起遥控器,拇指压下红色电源键,屏幕瞬间暗去。
房间归于昏暗。
里奥靠向椅背,皮质座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目光落在桌面左侧的黄铜闹钟上,那是弗兰克当年从匹兹堡东区一家二手店里搬来的旧物件,黄铜表面带着氧化后的暗斑,背面有一道极浅的叉形刻痕。
表盘上的玻璃罩积了一层薄灰,秒针走动时带着轻微的机械迟滞。
弗兰克把闹钟摆在桌上那天,手里还夹着半根烟。
“政客办公桌上都放这种东西,我想让你记住,时间不是属于某一个人的。”弗兰克当时这么说。
而今晚弗兰克并不在市政厅,他去了医院陪妻子玛丽做术前检查。
阿尔茨海默症正在一点点剥夺玛丽的记忆,弗兰克把所有的暴躁和粗粝都留在了外面,只把耐心带去了病房。
而现在的里奥正在思考叛徒的事情。
这栋楼里有人把门留了一条缝,这个人清楚地知道市政厅账面上的底牌。
轮椅碾压硬木地板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富兰克林·罗斯福出现在暗处。
他穿着那套旧时代的粗呢西装,双手搭在轮椅扶手上。
“权力首先带给你的,是孤独。”罗斯福语气平缓地陈述着一个事实,“你无法改变。”
里奥看着桌上的一份核心人员名单,这份打印出来的名单边缘已经被他揉捏得有些卷曲。
他每天看着这些人进出会议室,看着他们在会议桌旁交换意见,现在每一个名字背后都藏着未知的动机。
他的手指在那些熟悉的名字上缓慢滑过,这种怀疑一切的状态极其消耗精力。
“我不接受这种心理学上的定义,”里奥盯着名单反驳,“我只是需要排除隐患,这台机器现在带着巨大的惯性在跑,任何一个螺丝松动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