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色轿车副驾驶那条窄缝里伸出一只手。
艾琳娜把文件夹递过去,对方把东西抽进车里,车窗重新升上去,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滑。
她转身穿过街口,回到租户联盟办公室。
楼梯间灯坏了一盏,墙皮被潮气泡起。
她走到二楼,掏出钥匙开锁,玻璃门里映出她湿透的肩线。
办公室里的灯管坏了一半。
艾琳娜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走到靠窗那张桌后。
桌面上放着一个旧文件袋,袋口磨得发毛,封线断了两处,那是很早以前租户联盟用来装房租催缴单的袋子。
窗外街角,深色轿车还停在那里。
车灯关着,副驾驶窗户又留出一条窄缝,烟灰被雨气压在玻璃边。
艾琳娜收回目光,把文件袋拉到面前。
她解开绕线扣,把里面的纸倒出来。
先落到桌上的是病历复印件。
三哩岛外围几户家庭的名字被她用黑笔遮住一半,只留下出生年份、诊断日期和医院章。
白血病,甲状腺结节,长期头痛,迁居后复发。
接着是拒赔通知。
能源局下属赔偿办公室把每封信都写得规整。
暴露时间不足,住所距离不符,申请材料缺少连续居住证明,医疗记录无法证明直接关联。
这些句子艾琳娜看过太多遍。
信纸客气,柜台后的人把印章按下去,事情就结束了。
它要求一个母亲补交被水泡烂的租约,一个换过三次工作的父亲找回十年前的雇佣记录,病人把病发前后的每一段生活都证明给陌生人看。
艾琳娜把拒赔通知叠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过很多次的纸。
她展开后,桌面上出现两行字。
白血病女孩死亡日期。
能源豁免条款生效日期。
两行字并在一起,隔着三天。
艾琳娜盯着那道折痕,手指沿着中间压下去。
那个女孩的母亲曾经坐在这间办公室里,手里捧着一只透明文件盒,盒盖裂开,用胶带粘过。
她一直道歉,说自己来晚了,说她以为女儿能等到赔偿名单更新。
艾琳娜当时帮她倒了一杯水。
水杯放在桌边,那个母亲的手一直放在文件盒上。
从那天起,这张纸一直被艾琳娜带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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