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多年前,一小群身穿天鹅绒外套的殖民地代表推开了一扇橡木门。
他们在一张长桌前坐下,签署了一份足以颠覆整个旧世界秩序的羊皮纸文件。
《独立宣言》的墨迹在那一天宣告了美利坚合众国的诞生。
费城这座城市,自那时起便被永远地镶嵌进了这个庞大国家的骨血深处。
它见证了十三个最初的殖民地如何将彼此的命运缝合在一起,见证了一部宪法如何在一片充满泥泞和战火的土地上确立了现代政治的基石。
在随后的两百个寒暑里,这座城市伴随着合众国的扩张而老去。
曾经的先驱者被华盛顿的政客取代,曾经的开拓精神在波托马克河畔的官僚泥沼中逐渐消失。
历史的长河似乎已经将费城彻底遗忘在旧日的荣光里。
很多年以后,当后世的史学家再次翻开这段属于二十一世纪的动荡岁月时,他们会惊叹于历史那种精确的循环。
他们会发现,在这个国家面临最深重撕裂的时刻,费城,又一次宿命般地站在了美利坚历史的十字路口。
七月,费城。
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独立会议中心外的街道就已经被封了起来。
黑色的防撞栏沿着街角一路排开,警车、媒体转播车和州警的摩托把整条街切成了几段。
清晨的空气里带着一股旧城石墙被太阳烤热之前的潮气,远处的教堂尖顶在灰蓝色天幕下像一根根钉进历史里的铁钉。
新闻台的人来得最早。
他们扛着摄像机,抱着线缆箱,在门口的人群里抢位置。
地方电视台、全国性有线新闻、财经媒体、工会报纸、州府通讯社,全都到了。
有人在念提词板,有人在镜头前用极其激动的语气描述这场发布会的重要性,也有人只是在低声咒骂主办方的安保流程太复杂。
会场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幅崭新的深蓝色背景板。
四个州的名字被并列印在正中。
宾夕法尼亚,纽约,新泽西,俄亥俄。
背景板下方还有一行极其醒目的字。
东北联盟联合发布会。
这个名字在过去几周已经出现在无数财经报道和州府简报里,也已经在底层的蓝领餐馆、中产的法律事务所和曼哈顿的私人俱乐部之间流传了太久。
它在不同的人嘴里有不同的含义。
尽管四州的代表已经在闭门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