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叶片的颜色、穗的大小、抗病虫害的能力。
他曾经培育出过改变世界的杂交玉米品种。
那些玉米种子,在二战后被运往欧洲、亚洲的废墟上,真的喂饱过千百万个在饥饿中挣扎的难民。
这是他一生中最无可争议的纯粹功绩。
在这个领域里,没有妥协,没有背叛,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政治交易。
只有科学的严谨和自然的馈赠。
华莱士停下脚步。
他看着眼前这片郁郁葱葱的玉米地,一阵微风吹过,宽大的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进行着某种古老的低语。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座白色的建筑,飘回了他曾经执掌过的那个庞大而复杂的国家。
他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像培育这些玉米种子一样,试图用科学的耐心、理性的规划和纯粹的道德,去培育一个完美的国家,一个没有饥饿、没有压迫、大国之间和平共处的世界。
但他失败了。
玉米服从孟德尔的遗传定律,服从水分、阳光和肥料的理性配比。
你只要付出耐心和科学的方法,它就会长出你想要的饱满果实。
但历史不服从。
政治不服从。
人性更不服从。
人类的社会,不是一个可以在实验室里精确控制参数的培养皿。
它充满了不可理喻的恐惧、根深蒂固的贪婪、以及那种在暗处疯狂生长的对权力野兽般渴望。
华莱士弯下腰,轻轻抚摸着一株玉米粗壮的秸秆。
“第三只玉米。”
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词。
育种者在培育一个理想品种时,要经历无数次的杂交、试错,要毫不留情地淘汰掉成千上万株有缺陷的植株。
第一只玉米,是那个真实历史中,由杜鲁门接手的美国。
它强硬、冷酷,它用原子弹和冷战的铁幕保住了西方世界的霸权,但也让这个国家在内部充满了麦卡锡主义的恐怖,在外部陷入了无休止的代理人战争泥潭。
那是为了安全而牺牲了部分理想的玉米。
第二只玉米,是这个由他,亨利·华莱士亲手培育的美国。
它在国内充满了人道主义的光辉,建立了完美的福利制度,提前实现了民权。
但在外部,它却因为轻信和软弱,让世界陷入了更大的动荡,几乎在核战的边缘毁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