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不开门,我也能睡个懒觉。”
“唉。”两兄弟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连叹气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这年头娱乐活动少、年味反倒足,大家不是打牌就是扯犊子。熬到后半夜,李卫东拿着手电、披着大衣,还是去阁楼睡了。
外面的风有些喧嚣,用来催眠刚刚好。
一觉直接睡到大天亮,他团着身子,把头蒙在被子里,赖着不想起床。
自打去了兵团,他已经好几年没睡过懒觉了,起床号比闹钟都准;在家里打地铺更睡不踏实。
倒腾个阁楼当临时窝点,把房门一关,谁都吵不到他。毕竟过了这段日子,他又要回到严格的作息时间了。
蛄蛹到十点多,他才顺着梯子回家吃早饭。
大年初一不用走亲戚,但要看领导。李解放和吕丽丽自打三代店开起来,眼界也开了。两人都悟出一个道理,光埋头干活不行,得让领导记住你是谁。
大清早,两人就提着李卫东给他们的罐头,买了烟酒,去厂领导家拜年。
礼物不礼物的不重要,对领导的心意很重要,你得让领导知道你心里装着领导。你要是去了,领导可能记不住;你要是不去,领导肯定记你一整年。
以后评先进、分房子、提级涨工资,随便卡你一下,你都够呛。
地方上的事,麻烦就麻烦在这里。去哪个领导家、不去哪个领导家,都透着站队的意思。
相比之下,还是兵团的人际关系简单,有命令执行命令,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从初一到十五,街道天天放露天电影。晚上一场,有时下午加一场。放映队把机器往街口一架,整个家属院就热闹起来。
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这些电影,李卫东都不知道看过多少遍,尤其是前两部都是正经的军教片。
零下二十多度,冻得跟个孙子似的。刚吃完饭,大家就带着凳子、马扎,捂得严严实实往外涌。
“你去不?”老妈抱着小孙子军军,另一只手拎着马扎。
李昌回来那天,想给大孙子起名文歌。李卫东说,叫这名字太多了,院里一抓一大把。
老头子左想右想,翻了大半夜字典,最后还是把字典搁一边,拍板叫李军、小名军军。
老二跟媳妇倒没啥意见,至于小孩子,他有意见可以提出来。
在李昌充满威慑力的眼神下,李卫东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反正不是我的崽,你们开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