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胡同的服务点生意不错,郑母一家今年还扯了几尺布,做了新衣服。日子比前几年松快很多,货架上也多了几样之前不敢想的东西。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小屋,在炕上铺出一块暖融融的光斑。郑娟靠着窗户坐着,面前摊着字典。
她学得很认真,一边念,一边用手指写写画画。
“姐,你看谁来了。”郑光明用竹竿敲着门。
郑娟打开门的瞬间,眼睛瞬间亮了起,“卫东哥?你……你怎么?”
李卫东牵着光明走进去,“今年去学校读书,年底放假就回来过年了。”
“刚才去服务点买糖葫芦,大娘说店里都卖完了,让我过来。”
郑光明已经摸到炕上,很快摸出一个纸包:“我姐串的都在这儿。卫东哥,你尝尝。”
“好。”李卫东接住纸包,悄悄拉着郑娟的手,“字学得怎么样?”
郑光明坐在炕沿上晃着腿,看不见李卫东和郑娟之间的小动作。
郑娟又羞又恼,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牢牢的,只能埋下脑袋,声音越说越小:“我学的慢,都是死记硬背,现在才学到第八画。”
“你这样学的吗?”李卫东有些惊讶。转念一想,郑娟找不到老师,也没教材用,只能从头背。
“不行吗?”郑娟心里一紧,生怕自己学得不对。
“也不是不行,就是没必要。”李卫东轻轻一拉,让她坐在自己旁边,“字典里很多字平时根本用不到,先学会常用的就行。碰上不认识的,再单独查字典。”
“家里有报纸吗?”
“我去找。”郑光明摸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叠旧报纸。
这些报纸都是郑大娘平时攒的,有时候糊墙、有时候当包装纸。
李卫东翻了翻,挑出一张大众日报,摊在炕桌上。他念一段,郑娟就跟着学一段。
一个声音不急不缓,一个细而轻柔。郑娟偶尔念错了,他便侧过身,指着那个字再念一遍。
郑光明觉得没意思,拿着玻璃片去门口照太阳。
屋里只剩下两人一高一低的声音。念到第三段社论时,郑娟的声线突然弱了下去,好似棉絮轻飘飘的没有半分力气。
李卫东不解地抬起头,正撞见她的目光。
郑娟像被当场抓获的小偷,睫毛猛地一颤、耳根漫开一片薄红。
这点红晕好似天边的晚霞,顺着晶莹的耳廓一路烧到脸颊,连下颌线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