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功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整个人矮了半截,像一只被拎住了后脖颈的猫。他不敢回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高老伯骂完了,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高老伯拄着棍子站起来:“我去找陈大人谈。”
高一功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高老伯。
“大伯,您去?”
“那你去?你能干什么?”
高老伯怒骂一句,高一功又把脖子缩了回去。
“我去,我是长辈,我跟他说,名正言顺。”
高老伯转过身,推门出去了。
陈景正在屋里算账。
桌上摊着几张纸,纸上是刘大报上来的名册和粮草清单。
八百多号人要吃饭,要发饷,要训练,每天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银子像流水一样往外淌。
翠儿站在桌边,手里端着茶壶,等了一会儿,见陈景没抬头,便悄悄地把茶壶放在桌上,轻轻地往杯子里倒了一杯水。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陈景头也没抬,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门被推开了。
高老伯拄着棍子走了进来,翠儿愣了一下,看了陈景一眼,又看了高老伯一眼,不知道该不该退出去。
陈景抬起头,看到高老伯,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放在笔架上,站起来。“高老爷子,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他朝翠儿使了个眼色:“倒茶。”
高老伯摆了摆手,没有坐。
拄着棍子站在桌边,看着陈景,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陈景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面上不露,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高老爷子,坐下说。”
高老伯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地坐下了。
棍子靠在桌腿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陈守备。”
“高老爷子,您叫我陈景就行。”陈景说,“守备守备的,听着生分。”
高老伯没有接这个话,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叹了口气。
陈景不知道怎么接,只好等着。
“陈大人,”高老伯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老汉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陈大人说。”
陈景点了点头。
“您说。”
高老伯又沉默了片刻。
“老汉想把我那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