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孙头。”陈景打断了他,蹲下来,在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在黄土上画了一条线:“我问你个事。”
老孙头愣了一下,也跟着蹲下来,看着地上那条线。
“你修了一辈子墙,夯土墙的毛病,你最清楚,怕水,怕炮,每年修,每年塌,有没有想过,怎么让墙不那么容易塌?”
老孙头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大人,夯土墙就这样,几百年来都是这么修的,您要想结实,得包砖,可包砖得用多少砖?咱们堡子外边那几座砖窑,日夜不停地烧,烧一年也不够包的。”
“不包砖。”陈景用树枝在地上点了一下。
“我要你做的,不是包砖,是改夯土。”
老孙头没听明白,凑近了一些。
陈景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大致的城墙断面图。
画得歪歪扭扭,但老孙头是干这一行的,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第一层,地基。”
陈景的树枝点在地面以下的位置:“挖三尺深的基槽,底下铺碎石加石灰渣,用大石碌碡夯,夯到硬,夯到实,夯到不透水。”
老孙头点了点头。
这个他懂,打地基嘛,不管修什么房子,地基不牢,上面修得再好也白搭。
“然后在基槽里埋柳木桩。”
陈景继续说:“纵的横的都埋,埋密一些,柳木去皮,泡桐油或者石灰水,泡透了再埋。”
老孙头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在墙上见过木桩,但没见过在基槽里埋木桩的。
那不是在墙底下架了一层木头梁吗?
“这样做,是防挖地道的。”
陈景知道老孙头没听懂,解释了一句:“敌人要是挖地道挖到墙根底下,这层木桩能撑住,墙不会一下子塌下去。”
老孙头想了想,点了点头,虽然没全懂,但觉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第二层,墙身。”
陈景的树枝从地基往上画,画了一截粗粗的柱子:“配方要改,黄土七成,石灰一成半,煤渣算了,碎瓦片和碎石一成,草木灰或麻刀半成,加水拌到手握成团、落地即散的程度。”
老孙头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煤碎石和碎瓦片是用干嘛的?怎么能掺到墙里?
草木灰是烧火剩下的灰,麻刀是搅在石灰里防裂的,这些往夯土里掺,能行吗?
“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