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头盔摘下来,露出一张张被汗水浸透的脸。
队伍散了大半。
陈景的目光越过那些正在解散的队伍,落在那两百个线列步兵身上。
他们站在院子东边,没有解散,整整齐齐地排着队,燧发枪扛在肩上,弹药包和手榴弹袋子还挂在腰间。
棉甲上的泡钉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靛蓝色的布面被汗水浸湿了大片,颜色深一块浅一块。
他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兴奋也不疲惫,就那么站着,像两百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陈景朝他们走过去。
走到队列前面,他停下来,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站在第一排最右边那个兵丁迎上他的目光,腰杆又挺直了一些。
陈景看着他,伸出手。
“枪给我。”
那个兵丁愣了一下,随即把肩上的燧发枪取下来,双手捧着递过来。
陈景接过来,枪托抵在地上,枪口朝上,竖在身前。
他把枪翻过来,看了看另一面。
枪管下面那根细长的通条插在槽里,拔出来看了看,又插回去。
扳机护圈是铜的,打磨得锃亮,他伸手扣住扳机,轻轻往后拉了一点,感觉到击发机构内部那几个零件的咬合和蓄力,又轻轻松开了。
陈景把枪端起来,枪托抵在肩膀上,左手托着枪身,右手握住枪托颈部,枪口朝前。
这个姿势他前世在电视上见过无数次,但亲手端起来还是第一次。
平衡很好,枪口不翘也不沉,十来斤的分量端在手里,不算轻,但也不至于压手。
他瞄了瞄院子对面那面土墙,枪口微微晃了一下,稳住了。
刘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站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他手里的枪,脸上的疤被好奇撑得歪歪扭扭的。
“大人,这是啥枪?”
刘大伸手想摸,又缩回去了:“我在边军待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种样式的,火铳?不像”
陈景把枪从肩上放下来,枪托抵在地上,指了指击发机构。
“燧发枪。”他说。
“不用火绳,靠燧石打火。”
刘大的眉头拧了一下,没听懂。
陈景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他指了指击发机构上那块夹着的燧石,又指了指下面那个铁质的小锤:击砧。
“扣扳机的时候,燧石撞在这个铁片上,打出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