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回来的土。
水倒进去,用棍子搅,搅成泥浆,等泥浆沉下去,再把上面的水舀出来,倒进另一口缸里。
锅底下的火从早上烧到晚上,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热气蒸腾,把整个灶台都罩在白蒙蒙的雾气里。
翠儿的脸上沾了灰,鼻尖上沾了泥,袖子挽到手肘,两只手泡在冷水里,冻得通红。
她蹲在锅台边上,拿着勺子,搅着锅里的水,水快干了,锅底结了一层白霜。
“爷,这是不是就是硝?”
翠儿指着锅底那层白霜,仰着脸看陈景。
陈景蹲下来,看着锅底那层白霜。
白花花的,亮晶晶的,在火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泽。
是硝,虽然不多,但确实是硝。
“是硝。”
陈景站起来,看着院子里那几口大缸,又看了看灶台上那几口正在熬煮的锅。
有了硝,有了木炭,硫磺从哪来?
堡内倒是有点。
不过不是很多。
“巴图。”陈景喊了一声。
巴图从马厩那边跑过来。
“大人。”
“你带几个人,去山西,山西那边什么都有,你去打听打听,哪能买到硫磺,买到了带一些回来,先买几百斤,以后用量大了再多买。”
巴图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第一批足量的硝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傍晚了。
陈景走回屋里。
刘芳亮还坐在桌边翻书,桌上摊着那本《武备志》,翻到讲提硝的那几页,来来回回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抬起头,看着陈景。
“大人,我觉得,可能是淋硝的法子不对,书上说,土泡出来的水,不能直接熬,要先过滤,过滤完了还要再过滤,滤到水清了才能熬,咱们只滤了一遍,太糙了。”
陈景走到桌边,看着书上那几行字。
土泡水,水滤渣,渣再泡,水再滤,反复三五次,直到水清如泉,方可入锅熬煮。
他看了两遍,把书放下,转过身,朝院子里喊了一声:“翠儿,那些泡过的土,别扔,再泡一遍,多滤几次。”
翠儿应了一声,又蹲回缸边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院子里摆满了大缸小缸,缸里泡着土,缸上面架着竹筛,竹筛上铺着细布,细布上倒着泥浆。
翠儿把清亮的水舀进锅里,烧火熬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