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翼翼的接了一句:“督台的意思是……招抚?”
“招抚。”
杨鹤的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一下:“流寇里头,有多少人是真心想造反的?十个里头,九个半是活不下去了才跟着跑的,给口饭吃,给个官职,他们比谁都老实,朝廷要是早几年招抚,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但不能光招抚,不剿,流寇不怕你,剿一批,招一批,他们就老实了。”
师爷点了点头,又问:“督台打算先招抚哪一股?”
“王左挂,此人在宜川一带活动,势力不大不小,正好拿来做个榜样,招降了他,其他人就会想,投降了不但不杀头,还能当官,谁还卖命?”
杨鹤从案上拿起笔,蘸了墨,铺开一张空白的公文纸,写了几行字。
措辞很软,给足了对方面子,朝廷体恤百姓,不忍加兵,只要肯归顺,既往不咎,愿意当兵的编入官军,不愿意当兵的发给路费回家种地,有功劳的还可授官。
他把笔放下,吹了吹墨迹,折好,递给师爷。
“派人送去宜川,交给王左挂。”
师爷接过信,又听杨鹤说道:“洪承畴到哪了?”
“回督台,洪大人已经从西安出发了,走快的话,再有五六天就能到固原。”
杨鹤点了点头。
“让洪承畴尽快来固原。”
随后杨鹤问起榆林镇的情况。
当初杨鹤是带着宁夏、甘肃两镇兵马勤王,路上虽然也有溃散,但没有榆林镇严重。
“榆林镇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师爷往前走了半步,从一堆公文中翻出一份,放在杨鹤手边。
“回督台,榆林镇没什么大事,巡抚张梦鲸去年就过世了,总兵吴自勉又跟着督台去了北京,榆林镇这半年多,一直没有主事的人,底下的守备、把总各管各的,谁也不听谁的。”
杨鹤的眉头拧了一下。
这在他预料之中,巡抚死了,总兵跑了,底下不乱才怪。
“周边的堡寨,前阵子被流寇洗劫了不少,高家堡、响水堡、波罗堡,都破了,守备死的死,跑的跑,百姓遭了不少殃。”
“不过,前些日子,米脂县的周知县来了一份公函,专门提到一件事。”
杨鹤抬起头,看了师爷一眼。
“什么事?”
师爷把公文递过来。
“米脂被围的时候,镇川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