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小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来之前,谢冉劝他别来侯府,说就算他走这一趟,也改变不了什么,再见明皎也只是平添惆怅。
但他还是一意孤行地来了。
他想跟明皎解释清楚,就算他们的亲事不成,他也不希望她对他有所误会,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这话应该我说才对。」明皎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请谢思落座,语气平和无波,「谢公子,一点小事,无需挂怀。」
经过方才这一闹,两人之间那种尴尬局促的气氛一扫而空。
反倒生出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默契与唏嘘。
谢思著实意外,明皎竟能如此冷静自持。
即便平白遭人冤枉,被人这般曲解,她依然冷静自持,不见半分怨怼、慌乱。
她的骨子里藏著一种不折不屈的韧劲,像扎根于青山碎石之中的翠竹,迎风斗寒,经霜雪而不凋。
她,还是那个三年前他在翠微山见之难忘的女子!
谢思怔怔地看著她,眼圈略有几分酸涩,心头更是滞涩。
他垂眸去看身前的茶杯。
橙黄的茶汤中,茶叶沉沉浮浮,就如他此刻的心情般。
片刻后,谢思总算平静了下来。
他掩饰地清了清嗓子,轻声道:「明小姐,三年前,我七叔离京时,曾跟我说过一句话,我想这句话也能送给你。」
哦?明皎抬眸看他,被他挑起了一丝好奇心。
谢思微微一笑,带著几分自嘲地说:「七叔跟我说,识人知己,破执除妄,方能行稳致远。」
谢思知道,谢珩与他说这番话的目的是希望他认清他自己,看清楚他与二叔之间的差距。
谢珩在告诉他,他担不起燕国公世子的位子。
当时,谢思大是委屈。
他自认不曾觊觎过世子位,自认对二叔敬重有加,可七叔却在提防他,警告他别自不量力,放下不该有的执念。
那会儿还不满十四岁的谢思被谢珩的话刺伤了。
他把自己关了一天一夜后,还是看到了谢冉,才大彻大悟。
他与谢冉一胎双生,谢冉的存在就像是他的一面镜子——他看清了自己。
眼前的少年眸底盛满真挚,明皎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了几分,正色道:「谢大公子,我会记住这句话。」
「识人知己,破执除妄,方能行稳致远……安然自处。」
「谢大公子,不要为了别人为难自己。」
因为谢思待她一片真诚,明皎也想回报一二。
希望谢思能听得进去,不要重蹈前世的覆辙,客死异乡。
谢思心头一震,眼眶又传来令他煎熬的酸涩感。
他再也坐不下去,忽然起了身。
「明小姐,我该走了。」他躬身作了个长揖,「告辞。」
最后两个字说的无比艰难。
明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