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退亲,太夫人念及往日的祖孙旧情,说不定真会成全遇少爷的心意。」
「表小姐,夫人有夫人的难处,您要多体恤夫人的苦心。」
白卿儿用力咬了咬下唇,唇瓣泛起白痕。
她心里有太多质问:大舅母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这些?为什么要等到花轿临门的那一刻,才让她知晓她不过是二房平妻,这分明是故意让她骑虎难下,分明是要让她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但白卿儿终究按捺住了,把那些汹涌的质问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答案其实早已明确。
至今,侯夫人还在为当初她私自答应给萧云庭做平妻的事心存芥蒂。
从那一天起,她与大舅母之间就生出了隔阂。
她以为她有机会修复她们之间的情分,却没想到,这份隔阂最终会变成刺向她的利刃。
「小姐!小姐!」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画屏熟悉的喊声,脚步声急促又凌乱。
很快,画屏掀帘闯了进来,一脸忐忑地禀道:「世子殿下刚要进咱们院子,就被王妃派来的人喊去前头敬酒了,说是皇后娘娘遣了俞公公过来传口谕,让世子殿下过去听懿旨。
仿佛有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白卿儿浑身的血液凉透,就听锦书慌忙道:「可世子殿下与小姐还未饮合衾酒呢!这合衾酒不喝,算哪门子的成婚?」
是啊。
皇后的口谕说大不大,诚王府当真要顾念她这个新妇,大可以让萧云庭先过来替她掀了盖头,与她饮了合衾酒,再去前厅接旨也不迟。
可诚王妃偏要这般不近人情,派人喊走萧云庭,用意再明显不过——就是在针对她,在磋磨她!她那位姨母分明是把睿亲王派人大闹婚礼的那笔账,一股脑全算到了她的头上。
锦书在原地直打转,六神无主地问:「小姐,要不要奴婢去前头守著,等俞公公走了,就把世子殿下请来?」
「不用了……」白卿儿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自己取下了头上那沉甸甸的凤冠。
锦书连忙走过来,接过了那珠光宝气的凤冠,心疼地看著白卿儿。
白卿儿满脸苦涩地说道:「就是你去了,也没用。」
「你还看不出来吗?皇后的人来得这么巧,怕是王婼在给我下马威呢。」
「而且……」
「王妃是不会让庭表哥过来的……」
自从萧云庭与明皎退亲,改与她定亲后,诚王妃待她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一日凉过一日。
白卿儿将下唇咬得更紧,几乎咬出血来。
这一刻,一种巨大的不安如潮水般将她笼罩其中,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今日在王府的大门口,她差点就拂袖而去,但终究选择嫁给萧云庭,还有一个原因是她知道王家的辉煌也就仅剩三年了,早晚会覆灭在谢珩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