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侯高喊著,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明皎。
他看也不看谢珩,铁青著脸,指著明皎的鼻子斥道:「你是不是疯魔了?!你娘入土为安已有十余年,你竟然掘她坟茔,是要让她魂魄难安,永世不得超生吗?!」
「太后封你为县主,是赐你恩典、给你体面,不是让你恃宠而骄,无视宗族礼法,恣意妄为的!」
「皎姐儿!」二老爷也赶到了,跑得满头是汗,蹙眉道,「你让人挖开坟茔,莫不是想开棺?」
「你娘红颜薄命,令人惋惜,但她一生德容兼备,素有贤名,你这做女儿的,竟要挖坟开棺,让她曝尸荒野?!」
「你也太狠心了!」
对于景川侯兄弟俩的斥责,明皎并不意外。
大景朝礼法森严,尤重丧葬之事,讲究入土为安。
棺椁一旦下葬,纵是至亲,也绝不敢轻易动土。若擅自掘坟开棺,不只是对逝者的大不敬,更会被视作惊扰先祖、败坏宗族风水的悖逆之举。
明皎不近不远地望著景川侯,波澜不惊地说:「爹,开棺验尸不会让我娘永世不得超生,若是让她死得不明不白,才会让她在九泉之下无法安息。」
这时,太夫人被两个大丫鬟慌慌张张地搀扶著赶来,胸口剧烈起伏,气喘吁吁。
她急急道:「皎姐儿,你娘当年是在永济河上遭水匪袭击,才会落水而亡,死因并无蹊跷之处。」
「你若是对当年的事有所疑虑,祖母也可以找来当年船上之人让你审问。」
「但开棺之事,万万不可。」
二夫人也跟著规劝起明皎:「没错,一旦开棺,就是对死者的不敬,你娘死不瞑目,会给整个家族带来灾祸的。」
「死者为大,你听二婶一句劝……」
墓园里,众人七嘴八舌地说著话,一片喧哗嘈杂。
「我意已决,祖母、二婶……都不必再劝我了。」明皎平静地说道,「我娘之死必有蹊跷,只有查明她的死因,拿住那幕后的凶犯,才可以令她得到安宁。」
景川侯气得浑身发抖,七窍生烟,指著她怒声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本侯拿下这逆女,再将这坟冢给我填起来!」
随行的五六个侯府护卫与婆子立刻应声上前。
护卫长对著明皎抱拳,脸上带著几分歉然:「大小姐,得罪了!」
谢珩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云淡风轻地说:「你们是当我死了不成?」
「我的人,也是你们能动的?」
他的声线清冷干净,语气清清淡淡,但说出口的话寒气逼人,叫人无端脊背发紧。
他闲庭信步般往前踏出两步,右手利落的自腰带间抽出一把软剑。
手腕轻轻一抖,那软剑便嗡鸣一声,剑身绷得笔直,寒光凛冽。
那泠泠寒光映著他深黑如夜的凤眸,叫人无端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