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玄色绣缠枝莲纹褙子的王太后,在皇后与王淮州的左右搀扶下,缓步走了进来,唯独不见大皇子。
包括谢珩在内的众人纷纷躬身行礼:「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王太后被皇后与王淮州小心扶至一旁的高背紫檀大椅上坐下,呼吸微微急促,眉宇间掩不住几分病后的疲惫。
自千秋宴后突发中风,太后的凤体便大不如前,缠绵病榻多日,若非无为真人与明皎联手为她施针调理,此刻怕是还难以起身。
「母后怎么亲自过来了,凤体要紧,何必劳顿。」皇帝亲自起身相迎,语气恭谨。
「哀家的身子不妨事,」王太后摆了摆手,声音中带著病后的沙哑,语速极慢,「太医也说,哀家久卧于榻不利恢复,该多走动走动,活络筋骨。」
她深沉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谢冉身上,「谢家丫头,方才那一箭是你射的?」
虽然那把二石弓已经交回到常公公手里,但谢冉的右手上拉弓留下的红痕还未褪去,仍清晰可见。
谢冉脊背挺得笔直如松,面不改色地迎上太后高深莫测的目光,神色间不见半分局促或惶然,一派坦然道:「正是臣女。」
「好箭法!」王太后赞道,「谁说女子不如男!你这胆识与身手,倒比京中许多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弟要强上几分。」
这声赞叹来得直白,却让殿内的气氛更显微妙。
谢冉让辅国公沦为阶下之囚,太后作为王家人,竟然没有发难,反而像个没事人似的对谢冉称颂有加。
皇帝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有些拿捏不住太后到底是什么意图。
「太后过奖了。」谢冉福了福,只客套地回了这五个字,便闭上了嘴。
王太后也不在意她的失礼,唇边的笑意反而深了两分。
王、谢两家素有旧怨,这谢家丫头显然是个性情中人。
「不,是你当之无愧。」王太后斩钉截铁道,「正月里,西戎大军突袭靖西城,彼时,奉谢琅之命,单人独骑穿越烽火,亲往奉先城向厉大将军求援,解了靖西城之围的,便是你吧?」
「这份胆色男儿尚且不及!」
说著,王太后转头对上皇帝难掩惊愕的眸子,「皇上,谢家丫头为我大景立下赫赫战功,于国有功,当重赏。」
「姑母!」王淮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失声道。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王太后一个冷眼喝斥:「淮州,有功当赏,有过当罚。你若是连这个道理也想不明白,现在就滚出宫去。」
「姑母教训的是。」王淮州灰溜溜地应道,不敢再多说什么,往后退了两步。
看著这一幕,皇帝的眼神急速地变了几变,隐约猜到了太后的意图。
果然——
下一瞬,王太后再次看向了坐在御案后的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