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朔最厌恶的,便是有人敢忤逆他、对他说不。
裴朔嘴角那抹温润的笑意瞬间僵住,无奈地叹了口气,柔声道:「阿洛,你都是做娘的人了,怎么还这般不懂事,闹小孩子脾气!」
脸上那张维持多年的温雅面具,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裂痕,漆黑的眸底浮现浓浓的阴戾之气,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谢洛的脸色愈发惨白,反射性地缩了缩身子,硬生生忍住了移开视线的冲动,置于石桌下的双手攥得更紧。
一旁的谢珩指节轻叩石桌,又道:「裴世子,你听清楚了,是阿洛不愿跟你回去。」
「现在世子要坐下谈吗?当然,若世子喜欢站著说,谢某亦无妨。」
「……」裴朔的眼神愈发阴沉。
他差点就要拂袖而去,就在这时,一道身姿婀娜的倩影踩著碎步从院外走来,裙摆轻扬,宛如扶风弱柳。
女音柔美婉转如莺啼:「表哥,表嫂,我可找到你们了。」
来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身著玫瑰红绣花斗篷,衬得她杏眼桃腮,肌肤胜雪,模样鲜妍娇媚。
「表妹,你怎么来了?」裴朔看着少女,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蹙,「我不是让你在马车里等着我吗?」连唇角也有一瞬的绷紧。
少女微咬下唇,道:「表哥,我实在担心你与表嫂,就过来看看,你别生我气。」
她又去看石桌旁的谢洛,一脸正色地劝道:「表嫂,你听我一句劝,就随表哥回去吧,别让姑母在府中为你们忧心。」
说话的同时,目光不著痕迹地扫过在场的谢珩等人,眼底闪过一抹不赞同的情绪。
俗话说,劝和不劝离。
可这谢家人却由著出嫁女的性子胡闹,还在夫家大打出手,这实在是...... 实在是不成体统!
「崔小姐。」谢洛认得她,声音带著几分疏离,颔首致意。
随即,她转头对著谢珩等人介绍道:「七叔,阿思,冉冉,这位崔小姐是世子的表妹,卫国公夫人的娘家侄女。」
这清河崔氏,昔日也是名门望族,煊赫一时,只是最近二三十年,家道渐衰,不复往日荣光。
崔小姐自幼父母双亡,在族中受尽苛待磋磨,七岁那年便千里迢迢投奔了姑母卫国公夫人,与裴朔算得上是青梅竹马的情分。
府中下人早有传言,卫国公夫人早有意亲上加亲,偏偏卫国公自有主张,为裴朔定下谢家嫡长女谢洛为正妻。
崔小姐当年为此黯然神伤了许久,在裴朔成亲后,便心灰意冷地自请离府,去了外祖家居住。 如今她已是十八芳华,却依然待字闺中,未曾定下亲事。
国公府内的下人私下里都在议论,说她这是对裴朔痴心不改,始终未能放下,这才甘愿蹉跎了大好年华。
顿了顿,谢洛又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