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朔对着黄大管家打了个手势,吩咐道:「大管家,你领谢大公子、二小姐去柴房看看刘氏的尸身。」
黄大管家恭声应命,就领着谢思与谢冉出了松鹤厅。
裴朔目送着兄妹俩的背影消失在厅门外,心中暗自盘算:算算世间,赖妈妈这会儿该已经到了燕国公府,见到他那位岳母了。
只要他多拖上半个时辰,等岳母赶来,这件事自然能大事化小、迎刃而解。
念头转过,他很快收回视线,不露声色地与坐在身侧的卫国公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多言,卫国公夫人崔氏已然意会,好声好气地对谢洛道:「阿洛,我知道你心疼囡囡,也怨阿朔疏忽。 可刘氏既已畏罪自尽,也算是罪有应得,总算是给了囡囡一个交代。」
「囡囡遭此大难,万幸是有惊无险、否极泰来,这才是最要紧的。 阿朔已然知错,往后定会加倍护着你母女二人,你便看在囡囡的份上,原谅他这一回吧。」
崔氏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软语安抚谢洛,又暗护裴家体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谢洛深深地凝视着崔氏,半晌,才一字一句地说:「你是该向囡囡赔不是,却不是代裴朔,而是该为你自己。」
崔氏心脏剧烈收缩了一下,眼神急速地变了好几变,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清了清嗓子道:「阿洛,我知我亦有不对,昨日不该......」
「夫人既无半分诚意,这赔罪之语,不说也罢。」谢珩冷声打断,目光如月辉般清冷。
「老七,何须与这毒妇虚与委蛇!」燕国公嗤笑一声,重重一拍茶几,茶盏轻颤。
他指着崔氏厉声道:「给脸不要脸! 崔氏,本公本还念著两家姻亲的情分,想留你几分体面,让你自行招认。」
「既你不肯识相,那本公便帮你一把!」燕国公打了个手势,声如洪钟对小厮喝道,「大江,速速将棺椁抬进来!」
裴朔眯起狭长的眸子,周身寒气骤增,语气冷冽:「燕国公,这里是卫国公府,不是你燕国公府! 你竟将这等晦气的东西抬入我裴家厅堂,未免欺人太甚!」
族长裴辙与几位族老也是蹙眉,露出不满的眼神。
早就听闻燕国公谢愼是个行事张狂的纨绔,没想到这老纨绔竟然荒唐至此!
「此言差矣。」燕国公下巴一昂,老神在在地看着裴朔,「令姊归府,怎称得上晦气?」
一手甚至还有闲情逸致逗鸟,讥诮地撇嘴,「还是说,你们裴家的女儿全都不配当人?!」
裴朔眉头紧锁,心头疑云翻涌。
而他身侧的崔氏却是身躯一震,脸上肉眼可见地褪去血色,唇瓣哆嗦着:「你......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似是猜到了什么可怕的答案,她目光惶急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