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外的王太后一眼,垂眸理了理衣袖,暗忖:太后果然老谋深算,城府高深,寥寥数语间,便将自身摘得干干净净,还顺势将主动权夺到了手中。
比之太后这份狠绝与通透,皇帝终究还是嫩了些,方才的猜忌与迟疑,便已落了下风。
「……」王淮江僵硬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无言以对。
四月上旬,王太后突然中风,病情来势汹汹。
彼时太医断言,太后即便能救过来,十有八九也要瘫在榻上,沦为废人。
既然太后左右要死,不如借她的病造势,给皇帝冠上一顶不孝的帽子,逼他立太子,而自己还能趁机掌控朝堂的主动权,何乐而不为。
万万没想到,太后竟在无为真人与景星县主的救治下脱离了险境,如今凤体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也是因为这件事,太后看穿了他的心思,与他彻底有了隔阂。
这次,他因为十二年前的「漕银案」下狱,太后对他置之不理。
他清楚地知道,他要逼宫,太后绝不会帮他,自然也不敢让大皇子将他们的计划告知太后,只能暗自筹谋,孤注一掷。
王太后有些艰难地闭了闭眼,以此平息心底翻涌的情绪。
再睁眼时,她眼底所有的情绪已然敛去,又是那个曾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摄政太后。
她的视线越过众人,投向跪地不起的大皇子,声音沉冷:「聿桓,哀家问你,你为何这么狠心,连你几个皇弟都不放过?」
「背上弑弟逼宫的罪名,染满手足鲜血,你真以为,你能坐得稳这万里江山吗?!」
大皇子朝王太后膝行了几步,急声道:「皇祖母,您相信孙儿,孙儿绝对没有弑弟之心。」
殿外的王淮江如遭重击,不敢置信地失声惊呼:「二皇子他们……都死了?!」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白了三分,连脊背都弯了下去,心底瞬间凉透。
先前,他还存著一丝侥幸,有太后在,即便王家犯了谋逆大罪,最多是夷三族,旁支族人未必会被牵连。
可现在,二皇子等几位皇子都没了性命,丧子之痛蚀骨钻心,皇帝此刻怕是恨他入骨,恨不得将他整个王家挫骨扬灰、断子绝孙!
王淮江的表情急速地变了好几变,没想到幺弟王淮州下手竟这般狠辣,连皇子们都敢痛下杀手。
王太后眯眼审视了大皇子片刻,再次望向了王淮江。
刚想发问,养心门外又有了动静。
一道内侍尖利的嗓音传来:「贵妃娘娘驾到! 淑妃娘娘驾到!」
二公主眼睛一亮:「母妃来了!」
她想出去迎钟贵妃,可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一触及殿外的那些血腥的尸身,又收住了步伐。
很快,两个衣著华丽的中年美妇在锦衣卫指挥使陆铮以及一众锦衣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