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指尖攥得更紧。
只听「啪嗒」一声轻响——
她手里的迦南流珠串突然断了线,数十颗圆润的珠子砸在冰冷的汉白玉地面上,「噼里啪啦」地四下乱跳,滚落了一地。
那些细碎的声响仿佛尖针扎在皇帝的耳膜上。
皇帝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四肢百骸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啃噬,那股被压抑已久的恐惧终于破土而出。
「懿宁到底在景元丹里动了什么手脚?朕……是中了什么毒?」皇帝的声音发紧,透著掩饰不住的颤音。一行冷汗自他的面颊滑落,滴在玄色衣襟上。
短短两句话等同亲口承认,谢珩对懿宁的所有指控,绝非虚言。
殿外,跪在地上的杜首辅、程大学士等人皆是脸色大变,一股寒意从心口窜上天灵盖。
程大学士身躯微颤,惊骇地说道:「杜兄,景元丹有毒……你我也……」
皇帝喜服丹药,时常将景元丹赏赐给身边的近臣,以示宠信。
谢珩手中拿出一个青色小瓷瓶,捏在修长的指尖转了转,阳光下,瓷瓶闪著一层润泽的光晕,仿佛上好的碧玉一般。
「这一瓶是景元丹。是一个月前,我令人从紫霄真人那里『拿来』的。」谢珩道。
皇帝浑浊黯淡的眼睛瞬间一亮,死死地盯著谢珩手中那小小的青色瓷瓶,眼里迸射出贪婪的光芒。
注意到皇帝那炽热而病态的眼神,谢珩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继续道:「当初皇上将景元丹赐给我二哥时,将这丹药吹得天花乱坠,可我却不信这世上有包治百病的灵药,便将这丹药给了内子查验。」
「内子发现,这丹药中含有一种来自西域的奇毒——『忘忧藤』。」
「此毒取自忘忧藤的花蕊,经秘法提炼而成,短期服食可入忘忧之境,实则悄然侵骨入脉,容易沉溺成瘾,难以戒断。」
顿了顿后,谢珩忽然抛出一个问题:「不知皇上已经多久没服用真正的『景元丹』了?」
「……」皇帝脸色骤变,汗如雨下,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自从尹晦自尽后,他即刻令人绑了紫霄真人进宫,严刑拷问。
紫霄那妖道不堪酷刑,终于招供,坦言景元丹中的一种「秘药」是由尹晦提供的,他不敢问,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药。
当时皇帝便逼紫霄交出剩下的景元丹,然而,紫霄真人却哭喊著说,一个月前,他刚炼好的一炉景元丹被盗了,他惧怕尹晦,根本不敢声张,只能将一匣子缺少了那味「秘药」的丹药献上充数。
很显然,那一炉失窃的景元丹,此刻正安然握在谢珩的手中。
「给朕!」皇帝急切地说道,声音嘶哑又透著一丝癫狂,「快把丹药给朕!」
皇帝踉跄地从正殿内走出,急切之下没注意脚下,一脚绊在了高高的门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