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自然还记得出门前她与长孙的那个赌约,表情一时变得有些尴尬,又带著几分后怕。
她终究拉不下脸面认错,脸上堆起笑,放软音调道:「阿远,你先前给你父亲下药的事,祖母不怪你。你也是事急从权。」
她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放心,回去后,你父亲若是敢借此发难,自有祖母替你撑腰,断然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明远听得这些,眸色当即就深了几分,直接将话挑明:「太夫人可是亲口答应了我,若是我赢了,从今往后,侯府诸事便听我做主。」
太夫人脸上的笑容一僵,心里后悔当初不该打这个赌。
她干咳两声,试图找补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祖母自然是说话算话的。但阿远,侯府不仅仅是你我的侯府,乃列祖列宗血汗积攒,你行事也要掂量轻重,凡事需顾全大局才是。」
明远道:「太夫人,我自幼随先生读圣贤之书,知礼义廉耻,行事自有分寸,绝不辱没门楣。」
「那祖母就放心了。」太夫人慈爱地笑道,心里暗自盘算著:等回侯府后,她得好好替这父子俩说和说和。
秉著这个想法,回侯府后,太夫人便随明远一起去外书房见长子。
迎接他们的是景川侯雷霆般的怒吼,响彻庭院——
「你个逆子!你还有脸回来!」
只听「嗖」的一声,一方婴儿拳头大小的青瓷镇纸直直地朝明远的面门砸了过来。
明远微微蹙眉,下意识地侧身躲闪,那镇纸擦著他的耳畔飞过。
「哎呦!」
下一瞬,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痛呼,伴随著丫鬟们惊慌失措的尖叫:「太夫人!」
那枚小巧的镇纸狠狠砸在太夫人的头上,随即掉落在地。
她吃痛地捂著额角,鬓边珠钗歪斜、发丝散乱,往日端庄持重的仪态荡然无存。
「母亲,你没事吧!」原本怒火中烧的景川侯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连忙快步上前。
目光落在老母泛红发肿的额角,他心头又急又悔,吩咐下人道:「快!立刻去请大夫!」
「不必请大夫,不过是些许擦伤,无甚大碍。」太夫人抬手按住他的手腕,语重心长地劝道,「你啊,年岁也不小了,行事万万不可再这般冲动。」
明远站在一旁,对著小丫鬟吩咐道:「去取化瘀消肿的药膏过来。」
小丫鬟步履匆匆地领命而去,与此同时,景川侯亲自扶著太夫人到罗汉床上坐下,心里松了口气。
他顺势在老母的身边坐下,低声认错:「母亲无碍便好。是儿子方才怒极失态,行事莽撞了。」
「都是明远这逆子,以下犯上,倒反天罡!!」
他心头怒火翻涌,一手指向了明远,「母亲,他昨夜竟敢暗中在我的安神茶里下药,害得我不能去太庙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