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说,旁边孟姨娘神情有些不自在。
后宅四个女眷,有人有诰命,有人有太妃,有人有太后,就她,只是个已故王妃的丫鬟。
周姨娘对此倒是淡定得很,反过来劝慰陈姨娘,开解她。
陈姨娘咬牙,没奈何地道:“眼看着殿下的孝期已满——”
她这话只说到一半,不过众人都明白了。
老王爷薨逝时,端王便立下誓愿,要为父守孝三年。
大昭礼制虽最重孝道,但寻常臣子亲丧,不过期年之制,也就是一年之内不婚娶、不宴乐、不作喜庆之事。
端王当时承受丧夫之痛,执意守孝三年,老太妃与皇上虽婉转劝过,但考虑到端王至孝诚心,只得由他去了。
而几位姨娘并姜夫人,大家都是老王爷病着时入的府,那会儿端王正侍奉在老王爷跟前,自然没心思理会她们几个,只是依礼安置了。
待到老王爷没了,端王又要守孝,更是不可能沾她们一点碰她们半分。
是以如今所谓的侍奉就寝,就真真的侍奉就寝,没一丁点别的意思。
所以大家熬着,干干地熬着啊!
熬了快两年,如今大家心里都暗暗盼着呢,王爷守孝期满,谁能拔得头箸,谁能抢这个先?
抢了这个先,就意味着可能最先怀上身子,就可能生下长子。
管他嫡不嫡,庶不庶的,若是占了一个长字,总归面子里子都有了,这辈子不用愁了。
大家想到这里,抿唇低头,自然各有各的思量。
顾攸宁从旁安静地听着,她当然听出那几个姨娘的心思,知道她们都蠢蠢欲动。
从这点来说,她也越发感觉到这孝期的震慑,大家再有心思,也不敢在孝期胡作非为,端王也是恪守着孝道。
可是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和他有了荒唐事……
顾攸宁竟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莫名毁了端王的守孝,犯了禁忌,若这件事让人知晓了,自己必是活不了。
她又想起端王看自己的眼神,陌生而冷淡,没任何别的意味,就像是看一个寻常奴仆一般。
她只能安慰自己,他必也是不想提及的,恨不得忘记了,毕竟一世清誉不能毁在一个家奴之妻身上。
在这忐忑中,她跟随周姨娘上了马车,周姨娘对她倒是亲厚随和,言语间俨然把她当亲信的样子,还问起孙奉安在王爷跟前当差的种种。
顾攸宁隐约明白对方想拉拢,但也不敢应了什么,只好装傻充愣,待终于熬完了这份差事,回到府中时,她已经是浑身酸软无力,恨不得立即逃离这处。
恰这时,孙奉安来了。
孙奉安兴冲冲地跑来:“我听说消息,说你在太妃娘娘跟前出了彩,只是我正当差,一时不得空——”
他说到一半,陡然顿住,他看到自己妻子脸色惨白,神情倦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