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则名正言顺,内外相维,上下相安!」
他说到此处,见那位背过身去的天子仍旧不语。
既不驳斥,便是这位天子已心有所动,于是愈发大胆,索性将心中所思尽数倾倒出来:「陛下,赵高未乱之时,谁不赞其忠谨?王莽未篡之日,谁不称其谦恭?
「千年以降,世人皆谓周公忠义,然臣窃以为,周公之所以未反,不过早亡故也!」
这话一出,廊下侍立的赵广已是脸色煞白,这厮是在挑战这个时代所有人的共识啊!
照他说来,世间全是奸臣,竟无一忠臣了?!
李邈却是愈发放肆:「伊尹放太甲,史书赞其忠,然伊尹若能再多活二十年,焉知其不是王莽第二?
「上古圣王禅让,更是虚妄!
「昔尧德衰,为舜所囚!
「舜复偃塞丹朱,使父子不相见也!
「舜既逼尧,禹又逼舜!
「所谓禅让,不过篡位之饰词耳!
「至于启杀益而夺其位,太甲杀伊尹而自专。
「自古权臣,有几个能善终?有几个不想更进一步?
「曹操当年起兵讨董诛袁,何尝不以汉室忠臣自居?
「然则一旦权柄在手,又岂肯轻易交出?他麾下那些大将强臣,又岂能任他交出?
「今日葛氏固以忠厚示人,既得人心,又手握重兵,麾下文武故吏遍布朝野,臣非敢言亮必反。
「然臣敢问陛下,万一他日葛氏麾下诸将劝进,诸吏请命,葛氏纵无此心,又岂能违逆众意?
「臣今日之言,非为攻讦宰衡,实为陛下虑也!」
李邈说罢长揖及地,再拜不起。
刘禅望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色,听着天上隐隐滚过的春雷,静了许久许久。
他知李邈狂妄,知李邈将要攻讦丞相,却万万没想到,这厮竟然连尧舜禹汤周公伊尹全都骂了一个遍,这厮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终于动了,手里拿着那份为李严请托的简牍,自顾自渡起步来。
简牍在掌心拍了又拍,拍了又拍,脚步不停,最后摇头连连:「李邈啊李邈。」
「好一个忠臣!」
此言落罢,他才终于停下所有动作,目光杀人一般直视眼前狂徒,喘息几下后,复又扬起手中简牍指那狂徒,几乎戳到他脸上:「你是大奸似忠!大恶似直!
「说什么尧舜禹汤!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