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笔走龙蛇一气呵成,不过片刻,一篇表文便已拟就。
双手呈上:「请陛下御览。」
刘禅接过,仔细看了一遍,提起玉玺刚欲用印,举在半空的手又停了下来,眉头也慢慢皱起。
片刻后将玉印放回案上,又将那封帛书揉成一团,扔在一旁。
郤正怔了一怔,自以为是自己哪里写得不好,刚欲请罪,却见天子已经自己提了笔,蘸了墨,又扯来一张新的素帛。
刘禅写得很快,比郤正还快,字迹有些潦草,甚至带着几分横冲直撞的劲头。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搁下笔,取出自己的私印,蘸了朱砂,用力盖了上去。
所谓私印,并不是刻着刘禅或天子二字的印章,而是任何可以表达他作为『个人』时候的身份、情趣、意志的文字。
譬如某位天子的『沧州赵玖』。
譬如某位皇帝的『十全老人』。
他收了印,将帛书递给郤正:「封缄,急递山东。」
郤正接过,没有看上面的文字,便欲封缄。然而折合之时,那朱红色的私印小字还是入了他的眼,教他不由愣了一愣。
却是『无相负也』四字。
关中。
后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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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城外的俘虏营里起了骚动。
最先只是三五个人聚在一起嘀咕,后来人越聚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
守营的汉军士卒提着灯笼过去查看,还没走近,就听见里头有人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原本蹲在地上、靠在墙根的俘虏们轰地一下全站起来,黑压压的人影在夜色里涌动,朝营地东边那片防守薄弱处涌去。
「站住!都站住!」守营的士卒挥着刀枪大喊,可声音很快就淹没在嘈杂的脚步和叫嚷里。
而这边一乱起来,更东边不明所以的义军营地也跟着慌了起来。
有人拎着包袱就四处乱跑,有人干脆操起家伙,也不知道是要去追俘虏还是想趁乱抢点什么。
几个保义校尉部的基层军官扯着嗓子喊些「稳住」、「别动」之类的话,可根本喊不停。
火把在夜色里乱晃。
喊叫声、脚步声、兵器磕碰打杀声很快就响成一片。
魏延睡得正酣,被亲兵叫醒。披着外袍冲出帐子的时候,俘虏营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黑压压的人影往北边邙山、东边旷野里散。
「骠骑将军!」狐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