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古川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不是平静。
平静是有温度的。
山本古川现在的眼神是冷的,冷到骨子里的那种冷,就像一口被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井,井水冰凉刺骨,而且深不见底。
“大人,您……”
堪三郎小心翼翼地开口,斟酌着用词,“您的伤……”
“没事。”
两个字。
山本古川的声音沙哑得跟拿砂纸磨过一样。
但语气很稳。
稳得有点反常。
堪三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但搜肠刮肚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措辞。
你怎么安慰一个被人当众扇了巴掌,踩了脸,踹飞了的半神?
“大人,胜败乃兵家常事”?
你确定不会被当场劈死?
好在山本古川也没指望他说什么。
这位樱花国的半神缓缓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碎石灰尘。
动作从容,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那件和服已经破得跟抹布差不多了,整理不整理其实没什么区别。
但这个动作本身说明了一件事。
他在控制自己。
用那种近乎变态的自制力,把所有的屈辱,愤怒,杀意全部压在了胸腔最深处。
他不能崩。
不是不想崩,是不能。
宫本剑一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伪神的使者即将降临。
樱花国的国运,就押在这一把上。
这个时候倒下?
因为被一个后辈扇了一巴掌就倒下?
笑话。
他山本古川活了几百年,忍过的事还少吗?
不久前被王苍压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他忍了。
三百年前和北方联盟的半神在北海对峙七天七夜,被打断了三根肋骨,他忍了。
一巴掌?
也忍。
必须忍。
忍到国运降临的那一天,所有的账,一笔一笔地算。
山本古川深吸了一口气。
“走。回京都。”
他的声音恢复了半神特有的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
堪三郎愣了一下:“大人,那秘境那边——”
“不用管。”
“可是那个神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