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两声。
“什么事?”
维多利亚的声音带着点气喘。
“你在哪?”
“三楼,刚查完患者的术前准备,麻醉那边已经确认了,没有异常。”
“来会议室,带上ct的薄层原始数据。”
“林恩,还有40分钟手术就……”
“快点。”
维多利亚推开会议室门的时候,林恩正半蹲在灯箱前面,脸快贴到了骨盆正位片上。
“出什么事了?”
离手术只有不到40分钟了,她的语气略带焦急。
但林恩不会无缘无故叫她过来。
“你看这里。”
林恩的手指点在骨盆正位片的右下角。
那个位置是股骨近端转子间往下的区域。
在手术的截骨范围内,两次术前讨论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股骨头和股骨颈的坏死范围上,没人仔细看过这里。
维多利亚凑上去。
“骨小梁。”
林恩指着那片区域。
骨头内部有很多细密的骨质结构,叫骨小梁,像房子里面的承重墙。
正常的骨小梁在x线片上排列整齐、密度均匀,就像一座结构清晰的脚手架。
但在林恩指的这个区域,骨小梁的纹理出现了变化。
变稀了。
不是明显的缺损或断裂,而是非常细微的密度下降,脚手架里有几根横杆变细了,肉眼需要凑近才能发现。
“这个位置已经在坏死区边界以外了。”
维多利亚说:“ri上t1信号正常,双线征没有延伸到这里。”
她说的是事实。
维多利亚的术前影像学评估用的是ri,这是全世界公认的股骨头坏死诊断金标准。
ri通过信号变化来划定坏死区的边界:坏死的骨头信号异常,活的骨头信号正常,中间有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在这个病人的ri上,那条分界线把坏死区圈定在了股骨头的前上方。
维多利亚计划旋转60度,把坏死区转出负重面,用分界线以外的“正常”骨头来承受体重。方案非常完美。
按照美国骨科的诊断标准,无懈可击。
“ri上是正常的。”
林恩说。
“但x线片上不正常。”
他指着那片骨小梁稀疏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