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热食入腹,驱散了傍晚的几分凉意,也让他有些紧绷的心神略微松弛。
「————就是这分量少了一点。」
秦放嘀咕着。
他却不知道,与此同时驿馆东南角的膳房外,是另一番景象。
这是一处宽的棚屋,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直蜿蜒到旁边的空地上。
丁字楼的武人们手持碗筷,安静而迅速地移动着。
棚屋门口摆着几个巨大的木桶,里面盛着米饭和菜羹,几个伙夫模样的汉子站在桶后,手脚麻利地给递过来的碗里打饭。
每人定额,一大勺米饭,一勺混杂着菜叶和少许油腥的稠羹。
想要添饭?
可以。
但需额外付钱,且限量。
黄顺端着自己的粗陶大碗,随着队伍缓缓前移。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提着食盒、神色平静往回走的某个丙字院住客,又看了看身前身后沉默排队、眼神里带着些微焦躁的同侪,眼角微抽。
「沈铁他们那伙人,好像没来?」旁边一个跟着他的汉子低声道。
「怕是派了那个王七在那边盯着呢。」
黄顺哼了一声,接过伙夫扣进碗里的饭菜,走到一边,也不讲究,蹲在地上就大口扒拉起来。
饭菜温度尚可,但比起丙字院直接送到手边的热食,显然差了一截。
更别提想喝口热水,还得自己再去另一边的开水处排队,每人每日限量一竹筒。
他几口吃完,将碗底刮得干干净净,起身去开水处排队。
队伍不长,但慢。
负责分水的仆役一丝不苟,用一个固定的竹筒量取,多一滴都没有。
「娘的,这丁字楼真不是人待的地儿。」
身后有人低声抱怨,「练一天功,就这点吃食,热水还限着。看看人家丙字院————」
「少说两句吧,有本事你也住进去。」另一人嗤道。
「嘿,你还别说,今天不是新来个么?瞧着细皮嫩肉的————」
话题自然而然引到了今天的新住户身上。
黄顺不动声色地听着,打好自己那筒热水,慢慢啜饮着走开。
他看见沈铁那伙人里的疤脸汉子正从远处走来,手里也端着碗,显然刚领了饭。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各自移开。
不少人吃完饭并没有立刻散去,三三两两聚在膳房外的空地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