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见那虎豚像是生气了一样,瞬间「呼」地一下充气膨胀起来,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刺球,原本光滑的皮肤上竖起了一根根小刺,看着既滑稽又可爱。
「嘿嘿,这小东西也怕痒。看这刺的硬度,是条公的。」
李老笑着把它放在案板上,神色瞬间变得专注。
原本那个和蔼的老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热爱灶台的厨师。
手起刀落。
只见寒光一闪,河豚的肚皮已被整齐划开。
李老双手如飞,在内脏间穿梭,手法精准得令人发指。
「河豚最毒的就是肝脏和卵巢,血液里也有毒。但最鲜美的也是这肝脏。」
李老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这叫『西施乳』,处理不好就是砒霜,处理好了就是琼浆玉液。」
他小心翼翼地剥离出肝脏,又迅速清理掉其他内脏,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滴多余的血液流出。
接下来是去皮。
李老换了一把锋利的刮刀,顺着鱼肉的纹理轻轻切入。
他的手腕和腰部配合着一种奇特的律动,仿佛在跳一支无声的舞蹈。
刀锋在鱼皮和鱼肉之间游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嘶——」
随着一声轻响,只有一两厘米厚的鱼皮被完整地剥离下来,薄如蝉翼,透光可见。
「外层带刺,要去得干干净净;内层最爽口,那是老饕的最爱。」
李老放下刀,拿起毛巾擦了擦手,额头上微微见汗,「别小看这一下,当年为了这一刀,我练了整整三年。」
「不能用蛮力,全是巧劲。心要静,手要稳,气要沉。」
李旭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
这哪里是做菜,这分明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甚至比手术还要艺术。
「好了,剩下的让保姆收拾。你们先去前面喝茶,马上就好。」
李老说道。
……
回到餐厅,茶香袅袅。
丁开放拿出了一瓶珍藏的拉菲,醒酒器里的红酒如红宝石般。
很快,第一道菜上来了。
黑色的精致小碟中,摆放着两块褐色半透明的冻状物。
「这是鱼皮冻。」
保姆介绍道。
宋思思看着那晶莹剔透的东西,虽然知道李老的手艺肯定没问题,但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发怵。毕竟是河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