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的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
仿佛有一道寒光,划破了沉闷的夜空。
那名负责带头逃跑的士兵,名叫朴哲洙。
他在忠武路的各大剧组里摸爬滚打了整整五年。
演过路人甲,演过死尸,演过只有一句台词的小贩。
他习惯了在镜头边缘充当背景板。
习惯了在导演喊“cut”之后立刻收起情绪,哪怕上一秒还在痛哭流涕,下一秒就能若无其事的去领盒饭。
但今天,在看到那个背影的一瞬间。
一切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蜷缩在营帐背风的阴影里。
身下的烂泥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那是猪血混合著海腥味发酵后的味道。
冷风像刀子一样往破损的甲冑里灌。
他的双手死死抓著那杆沉重的长矛,指尖泛著惨白。
他在发抖。
起初他以为这只是为了迎合角色的生理反应。
但很快他发现,这种颤抖不受控制。
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周围太安静了,又太嘈杂了。
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像千万只冤魂在嘶吼。
身边那些群演同伴们压抑的呼吸声,还有他们眼中流露出的那种不再像是演戏的真实迷茫。
朴哲洙甚至產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摄像机不见了,导演不见了,现代文明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真的被拋弃在了几百年前那个註定要流血漂櫓的夜晚。
“会死的————”
“一定会死的————”
他在心里默念著这句台词。
一遍又一遍。
直到这句话不再是台词,而是他內心最真实的恐惧咆哮。
三百三十艘战船。
那是怎样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就像黑色的海啸,足以遮蔽整个天空,將他们这十二艘隨时可能散架的破船碾成齏粉。
恐惧像一只冰冷且长满鳞片的手,一点一点扼住了他的咽喉。
让他窒息,让他想要呕吐。
“跑吧————”
“跑回家去————”
“只要跑进山里,就能活下来————”
那个逃跑的念头,宛若一颗隨风飘落的火星!
在一瞬间引燃了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