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柳玉婷时,一只沾了雨珠的手,轻轻抬了起来。
是路北方。
路北方站在这门岗的屋檐下,踮着脚等了二十多分钟,再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奢侈品、妆容精致得的女人,顿像一根刺扎在他喉咙里。
说实话,他很生气!若是依他脾气,他伸手就会在柳玉婷脸上,掌掴她一耳光!为她这般失职行为!
但是,路北方心里也清楚,眼前这个女人,她不过是最末端的执行者,真正该问责的,是她背后那管理松散、把防汛当儿戏的央企、国建五局的领导层。
“好了,不说别的了!你赶紧带我们进去检查吧。”
路北方的声音不高,语气平静,没有半分火气,却让吴启政瞬间收住了话头,也让柳玉婷那根绷得快要断的神经,“啪”得松了大半。
她像个快要溺死的孩子,突然摸到了一块浮木,忙不迭地点头:“好!好!我这就带二位领导进去!”
柳玉婷一边应着,一边飞快地给乔建民和旁边的施工员秦总递眼色。这次,那躲在墙角的安保人员,倒是领会她的想法,立马钻进板房,从里边抱着四双全新的高筒雨靴出来。
而且,他手上还拿着四顶擦得发亮的红色安全帽,每一顶的帽带后面,都细心地别好了头灯。
“路省长,下面全是积水和泥,您换双靴子才好走。”柳玉婷弯着腰,把雨靴摆在路北方脚边,姿态放得很低。
路北方没推辞,蹲下身,利落地扯掉雨靴上的塑料膜,随后,把沾了泥的皮鞋脱下来,再将脚放进去。
接着,把安全帽扣在头上,指尖拧着头灯的旋钮,把光束调到最亮。
这套动作,路北方也算行云流水。路北方在临河镇当镇长、镇委书记那几年,汛期天天往堤上跑,泥浆没过膝盖的次数,多得数不清。虽然这几年到了省委,坐办公室久了,但他骨子里,那股往泥里扎的劲儿却没丢。
几人换好装备,柳玉婷赶紧让手下,把她那只限量包塞进远处的宝马后备箱。随后,一行人踩着没过小腿的黄泥往隧道口走,雨砸在安全帽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风卷着雨丝往领口里钻,凉得人后背发僵。
通往隧道的坡道。斜斜往下延伸,两侧的钢板桩。被暴雨冲得发亮,雨水顺着钢板的缝隙往下淌,成了好几道小瀑布,砸在坡道的碎石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铺了碎石的路面滑得厉害,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鞋底陷进泥里的阻力,路北方走在队伍中间,一只手稳稳扶着钢板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