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敏柔迟疑几息,到底没将她和崔令窈商议的那些话说与家人听。
她知道推行此政非同小可,一旦透露风声,说不定就会生出变数。
事以密成。
见母亲不知猜到哪里去了,略感无奈之余,也是再三强调道:“女儿不欲再谈婚嫁。”
当然也包括侍君。
就谢晋白跟崔令窈之间的感情,谁掺合进去,那都是找死。
何况,满京城的贵女们,谁看着谢晋白能不怵?
她更是毫不例外。
所以,女儿真的只是想当个简单的女官。
陈父才缓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冷声道:“你图什么?”
图没伺候过人?
想尝尝当奴婢的滋味?
陈敏柔盈盈而立,并不辩驳。
但这副姿态就摆明了油盐不进。
“冥顽不灵!”陈父又是一个拍桌:“你这是在自讨苦吃!”
“老爷,”眼看父女俩又要起争执,陈母忙劝和道:“你也少说两句。”
女儿已经大了,且出嫁了一回,如今既已和离,就得让她自个儿冷静冷静。
这些事,还是需要她自己想明白才行,逼迫再多又能有何用?
总不能这个年纪了,还动用家法吧?
何况,今日听闻的消息众多,该如何他们自己还一头雾水呢,能逼迫女儿做什么?
老两口感情不错,陈父对发妻素来敬重,便是急怒攻心,听见妻子的劝诫也是冷静下来。
他徐徐吐出口浊气,道:“既如此,那就听你娘的,你自己好好想清楚,自己后半生该如何自处。”
言罢,他抬步往外走。
陈母留了会儿,拉着女儿的手,怜道:“你爹就是面上严苛,实则四个女儿里,他最是疼你,前些时日,得了赵家递来的消息,他急的口生燎泡,连日来未曾睡过一个好觉,昨儿听闻你离开太子府,一大早便拉着我过来。”
要知道,尊不就卑。
没有父母齐齐登门,只为见女儿一面的道理。
尤其,陈家最重规矩。
若是对女儿不看重,遣个管事来递个话,让女儿回家请罪即可,何须屈尊带着妻儿来这里。
陈母拿了帕子拭泪,道:“我儿,你莫跟你爹置气。”
“知道的。”
陈敏柔嗓音发哑,连连摇头,说不出多余的话,也跟着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