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宫人无声退出。
门在身后合拢,殿内只剩下两个人,和窗外沉沉暮色。
建章帝在她身后站了很久,烛火在玉灯台上跳了跳。
他始终等不到她回头,只得从袖中取出一串绿碧玺手串,搁在她面前的小几上。
“这是圣德皇后从前戴过的,朕让人翻出来。喏,送你。”
他声音放缓了几分,像是哄一个正在闹脾气的小姑娘。
赵淑妃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看着窗外,像是窗外的夜色比身边的人更重要。
建章帝的脸渐渐冷下来,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便要走。
赵淑妃忙拉住他的袖口,“陛下……”
他回头,看见她一双含泪的眼睛,脉脉地望着他,像春水漫过堤岸,温软得让人狠不下心。
建章帝叹了口气,语气里的冷意散了大半,“朕是皇上,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赵淑妃依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龙袍上,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哽咽。
“臣妾知道。有了陛下的宠爱,比什么都强。”她顿了顿,“臣妾难过的,不是没当上贵妃……臣妾是怕,怕陛下觉得臣妾不值得。”
建章帝没有说话,他低头将那串碧玺手串轻轻戴在她腕上。
碧玺凉凉的,贴着她的皮肤。
建章帝低声说,“朕怎会觉得你不值得?”
语气很是无奈。
二人沉默了片刻,建章帝又道,“让娆通多跟永安亲近——两个都是好孩子。”
这句话说得轻巧,却是他今夜真正想给她的交待。
赵淑妃抬眸,泪痕未干,眼里却浮起一丝笑意,“听陛下的。”
她知道了,皇上虽然与太子有隙,但最中意的,还是太子。
——
酉时,半个日头挂在青妙山巅,将山顶染成一片玫红。
太子一行风尘仆仆赶到紫霞庵。
水初晨与了悲师太在庵门前等候。
太子一到,便与水初晨一同去给清心法姑点了长明灯。之后,二人又带着几个心腹去落凤桥畔为清心法姑跪拜烧纸。
为了纪念母亲,二人步行从庵堂侧门出去,沿着小路往下走去,再过落凤桥。
这一路,是清心法姑逃跑那夜走的线路。
待走到落凤桥的碑前,已是星光满天。清辉下树影婆娑,白苍江怒吼着向前涌去。
兄妹二人边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