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其拆毁所有逾制宫室,归还强占的民女民宅,并交出教唆其作恶的左右小人。」
杜延霖目光如炬:「圣旨既下,伊王接旨后如何?」
「接旨是接了————」章焕苦笑一声:「可结果————唉!陛下旨意中对其并无实质惩处,伊王接旨之后,非但毫无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气焰滔天!」
章焕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苦涩:「经此一事,伊王气焰更炽!从此洛阳城中,官员缙绅无不绕道而行!凡朝廷官员过境洛阳,不入其王府拜谒者,必遭其百般刁难折辱!轻则被当众斥骂,重则被其手下恶奴殴打驱赶,甚至————甚至有官员被其扣留府中,饱受羞辱数日方得放还!」
「巡抚衙门也多次行文伊王府,督促其执行旨意,皆被其以王府自查」为由搪塞敷衍————本抚————唉,徒呼奈何!」
听着章焕这番推诱卸责之言,杜延霖心中也不由得对章焕生出一丝鄙夷。
从河南治水开始,此人就处处想着「不粘锅」,结果又没那手腕,就显得特别无能。
简而言之就是「苦一苦百姓,还不想担骂名」的这类庸官。
因此,杜延霖摇了摇头,语气也稍微带了些锋芒:「伊王公然抗旨,抚台不敢管,河南百官不敢问。今日本宪为朝廷法度、为河南黎庶,一力担之!只望抚台谨守本分,莫要在背后掣肘!」
章焕闻言,脸上尴尬之色更浓,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杜佥宪言重了!佥宪若真能除此大害,乃河南万民之福,本抚感激尚且不及,岂敢掣肘?在此事上,佥宪若有驱使,本抚及巡抚衙门上下,定当全力配合,绝无二话!」
杜延霖深深看了章焕一眼,点了点头:「但愿如此。」
两人随即又匆匆议定了番薯调配的紧要事务,然后章焕告退离去。
出了辕门,上了轿子,章焕的长随愤愤不平地低声道:「老爷!此人忒也无礼!您贵为一省巡抚加右副都御史,官位资历皆在其上,他竟如此跋扈?!」
章焕靠在轿壁上,疲惫地闭上眼,良久,才自嘲般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叹似敬:「跋扈?————你懂什么。北宋张横渠有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此四句,能成其一,便足称国士。」
「杜华州————一心为生民立命,此等大公无私,为百姓愿以身为炬,焚尽魑魅————老夫————远不及矣。」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