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殿内的空气,随着孔有德、耿继茂、尚之信三人的躬身退下,又一次凝固成了冰冷的铁块。
殿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卷着关外特有的黄沙,拍打着雕花的窗棂,发出“噼啪”的轻响。殿角悬挂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那清脆的声音在这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氛围里,却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雨敲响前奏。阳光透过蒙着灰尘的窗纸斜射进来,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将文武百官垂首肃立的身影拉得歪歪扭扭,如同一个个匍匐在地上的鬼魅。
皇太极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脸色愈发阴沉。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笃”的单调声响。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所有人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都能感觉到,这位大清皇帝心中压抑的怒火和焦虑,已经快要到了爆发的边缘。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肃亲王豪格再次从队列中大步走了出来。他身上的黑色铠甲还带着未散的寒气,金属甲片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皇太极深深一躬,头盔上的红缨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戾气和不甘:
“皇阿玛!儿臣有话要说!”
皇太极抬了抬眼皮,锐利的目光扫过自己这个嫡长子,淡淡道:“讲。”
“皇阿玛,如今我们大清处处受到明狗的打压,难道我们就要这样忍气吞声,眼睁睁看着他们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吗?”豪格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好斗的光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明狗关闭张家口,断了我们和蒙古的商路,让我们买不到粮食、生铁和茶叶;他们抢占辽南,一把火烧了我们辛辛苦苦种的几十万石小麦,让我们今年的冬天都不知道怎么过;现在又挑唆朝鲜那些忘恩负义的东西,想要背叛我们!他们这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儿臣认为,我们绝不能就这样算了!必须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不然的话,明狗肯定会以为我们大清的八旗子弟都是吃素的!到时候,他们只会得寸进尺,更加肆无忌惮地欺负我们!请皇阿玛降旨,让儿臣率领八旗铁骑,再次入关!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抢光他们的粮食,烧光他们的房屋,让他们知道,背叛大清、与大清为敌的下场是什么!”
豪格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军在他的铁骑下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