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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金台带着一千多骑,迎着北风奔出十多里后,在一处地势略高的缓坡上停了下来。
前方,黑暗的草原尽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火把。
那些火把铺天盖地,从东到西几乎看不到边际,像是一条流淌着火焰的河流,正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向南涌来。
阿金台握紧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兄们。
火把的光芒映在他们脸上,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有人紧张地舔着干裂的嘴唇,有人反复摸着刀柄,有人闭着眼睛,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可没有一个人回头看。
他们都知道,身后是他们要保护的人。
阿金台深吸一口气,举起弯刀。
“列阵!”
一千多骑迅速展开,在缓坡上排成了一道薄薄的防线。
他们没有退路了。
身后就是家人,就是那些跟着他们一路走到今天的老人、女人和孩子。
他们也必须挡住。哪怕只能挡住一个时辰、半个时辰,也够了。
王庭的前锋骑兵已经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是一面巨大的鼓,正在一下一下地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阿金台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忽然想起了阿速部的草场。
每年春天,那里的格桑花会开成一片粉白色的海,风一吹,花瓣满天飞,空气里全是青草和花香的味道。
萨仁最喜欢那个时候。
她会骑着马,在花海里跑上整整一天,回来的时候头发上全是花瓣,笑得像个孩子。
她总说,等孩子出生了,一定要带孩子来这片草场看看,让他知道,草原也有这么美的时候。
可惜,她没能等到那一天,他们的孩子也没等到那一天。
阿金台握紧刀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来吧。”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猛地催马,冲下了缓坡。
“杀——!”
一千多骑紧随其后,如同一把折断的刀,狠狠地撞进了王庭骑兵的洪流之中。
第一轮碰撞,血肉横飞。
阿金台的弯刀劈开一名白狼卫的胸甲,刀锋卡在肋骨里,他来不及拔出,直接弃刀,从马鞍侧面抽出备用的短刀,反手捅进另一名骑兵的咽喉。
鲜血喷了他满脸,他没有擦,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