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我当着全公社的人说了,给大兴屯腾房子,让他们回来。”
“社员们腾屋子、挤铺位,没一个说二话的。”
“现在你告诉我人不回来了,我怎么跟底下人交代?”
他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一下。
“还有一个,大兴屯四十二口人的户籍在我这里。”
“人住在你们农场边上,可上面查人口、查生产指标的时候,我这是报人还是不报人?”
“报了,人不在,上面要来核实怎么办?”
“不报,那不就是瞒报?”
这两个问题一出来,确实不是推脱。
“赵书记,这两个问题其实不矛盾。”
江朝阳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条,腾出来的房子不会白腾。”
他把手指往桌上一点。
“我相信,自从石砬子和松花岭的人搬过来之后,他们不也挤着嘛?”
“完全可以让他们住得宽松一些!”
赵有礼的眉头稍微松了一下。
“第二条,他们的户籍不动,行政关系也不动。”
“大兴屯新村只是换了个地址,人还是你们公社的人。”
江朝阳从文件里抽出一页。
“这是我们总场那边的回电,同意大兴屯村民在一分场附近选址建村,行政归属依然在东安公社名下。”
“上面查人口,您就报新地址就行了。”
“不是瞒报,就是单纯的迁址,灾后重建迁址,天经地义。”
“而且我们农场也会和你们县里接洽,你直接正常往上报就行。”
听到江朝阳这么说,赵有礼接过那页纸,看了看上面的电报内容和总场的批语,手指在纸边缘摩挲了两下。
心里松了很多,最起码不用让他扛。
不过他没有马上表态。
沉默了大约十几秒,他才抬起头,看着尤清海。
“尤老哥,你真想好了?”
尤清海的声音很平。
“老赵,我跟你认识十多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赵有礼摇了摇头。
“没有。”
尤清海把双手撑在膝盖上。
“大兴屯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族里走了这么多人。”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现在剩下这四十二个,我得给他们找一条活路。”
“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