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府,似乎与先前所想孑然不同。】
剑拔弩张的氛围之中,刘继心中飘飘乎泛出这句话来。
面前那三位使者仍旧气定神闲,周遭兄弟们则还在吵嘴:
“什么劳什子公主!没听说过!”
“对,咱们不认!天王老子来了,也没咱们大哥好!”
“为啥三两句话就要大哥去州府?你们那州府里到底有什么在等着咱们大哥?”
吵吵嚷嚷,剑拔弩张。
但其实,刘继深知,兄弟们会这样想,其实一点儿都不奇怪。
毕竟,正是因为他,他们如今才能站在此处。
先前的他们,也无非就是乡野里一群没有活计,成日游手好闲的盲流子。
别说是没有薄产,就算是家中有一间摇摇欲坠的老屋,在他们一群人中,都尚且算作是‘富贵’。
成日聚在一起偷鸡摸狗,坑蒙拐骗
没错,没错。
他刘继从来就不是个好人。
昔年困于穷苦,他做过的恶事也多了去了。
若不是先前徒增的丁粟赋,他刘继,还是淳城中一个人嫌鬼憎的盲流子。
家里的田产早在爷爷那一代就已经因缴纳不上佃租,被地主家收回。
唯一的一间瓦房,也早早在前些年的大雨中被冲垮,爹娘具丧,祖父祖母带着他十数年如一日借住在别人家的柴棚之中。
没有田地,没有房屋,甚至因为时常要去照顾患病的祖父母,没办法找一个安定的活计。
虽长了张不错的脸,但照样是年过三十,讨不到一个婆娘。
乡镇市集中,曾也有不少对他相貌表露过好感的大小媳妇。但她们
她们素来只想同他偷情,不想同他婚嫁。
这事困扰了他一日有一日。
然而就在丁粟赋来后,一切都变了。
上头暴政,强加赋税,将原先想安定下来的老百姓们往死里逼。
淳城饮马街拐角处有个做炊饼手艺极好的炊饼阿爷,没人知晓炊饼阿爷姓氏名谁从何而来,城中百姓们只知道对方几乎是在自己记事起,便在长街尽头的拐角处卖炊饼。
那阿爷守着日夜不息的炉子,卖五文钱一个薄馅的炊饼,又大又顶饱,算作他们这群盲流子难得能掏出钱打牙祭的东西。
然而,就是手艺那么好的张大爷,也在某个白日里,被登门索要税粮的官兵给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