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利落的吏员袍服,面皮白净,笑容恭敬而殷勤,一见辛缜便深深地躬下身去,道:“辛副使,夏相公请您过去一趟。
相公说许久没见您了,心里头惦记得很,请您务必赏光。”
辛缜心下便是一笑。
夏竦坐不住了。
政事堂五位相公里头,章得象是宰相,一贯和稀泥,不会轻易表态。
韩琦和范仲淹是自己的铁杆后盾,根本不需要游说。
贾昌朝是明面上跳出来反对的,自己刚刚把他谈妥。
唯独夏竦,这个老滑头在政事堂会议上态度暧昧,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既不支持也不反对,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可他心里一定比谁都清楚,韩琦和范仲淹跟自己的关系摆在那里,他们肯定要分走最大头的利益,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谁也拦不住。
所以夏竦原本还能坐得住,反正自己不表态也能分到几口汤喝,何必强出头得罪人?可当他听说自己主动跑到贾昌朝那里去谈了,他便再也坐不住了。
贾昌朝都能单独谈,凭什么他夏竦不能?难道辛缜给贾昌朝许了什么额外的好处,没有给他夏竦?
寝食难安。
辛缜跟着那吏员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了夏竦的直房。
夏竦早已在案后等着了,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腰间束着玉带,虽然已经年过花甲,须发半白,但保养得宜,面皮依然白净,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眼角堆着笑纹,整个人看起来和蔼可亲,活像是个慈祥的长辈。
他见辛缜进来,脸上便堆起了极为热情的笑容,站起身来亲自走到门口相迎,然后挥手让伺候的胥吏全部退下,又亲自将房门掩上。
转过身来,他脸上那副笑容便换上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嗔怪,语气里带着三分埋怨七分亲热,道:“你说你这个孩子,回京都多久了?从去年腊月到现在,少说也有两三个月了吧?也不知道来看看老夫。
老夫再怎么不济,那也是你的老上司啊。
当年在泾州前线,你跟韩稚圭他们谋划军机的时候,老夫可没少替你担着风险。
怎么如今发达了,便把老上司给忘到脑后了?这也太不讲情分了吧!”
辛缜心下嗤笑,夏竦这话说得倒是好听。
当年在泾州的时候,这位夏经略使可是从头到尾都躲在后方,前线打仗的事全推给韩琦和范仲淹,自己在后方坐享其成。
后来论功行赏的时候,他倒是脸不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