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跪在一旁,听着母亲的祷告,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知道,母亲嘴里的“光耀门楣”并不只是说说而已,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一个书香门第出身的女子,嫁入商贾之家,心里的落差和委屈何等之大?于是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儿子身上。
他闭上眼,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不是求科举得中,而是向那位千年前的丞相致敬——为他的忠诚,为他“鞠躬尽瘁”的精神。
“我去找知客添些香油钱,你和翠儿在附近逛逛,别走远了。”拜完诸葛亮,林氏交待了儿子几句便带着一个家丁往偏殿去了。
陈瑾应了一声,信步在祠内闲逛。
武侯祠内各色建筑很多,以石板小径相连,其间古柏参天,石碑林立。
他信步走到一块石碑前停下,碑上刻着诸葛亮《前后出师表》的全文,字迹遒劲,据说是宋代名将岳飞所书。
“臣亮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陈瑾心里默念着这些文字,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风雨飘摇的三国时代。
诸葛亮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以一州之地对抗强大的魏国,最终积劳成疾,星落五丈原。
他忽然想到自己。
大明看似强盛,实则已是强弩之末。
张居正的改革不过是给这个垂垂老矣的巨人打了一针强心剂,等他死了,一切都会回到原点,甚至更糟。
诸葛亮面对的是一个分裂的天下,而他面对的,则是一个即将走向末路穷途的庞大帝国。
谁更可悲?
“这位公子,可是在读《出师表》?”
忽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瑾转过身,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站在他身后,穿着青衫,面容清瘦,目光炯炯有神,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王”字。
“正是。”
陈瑾拱了拱手,“兄台也是来拜武侯的?”
“陪家父来的。”
青年笑道,“家父在殿里上香,我嫌闷,出来走走,看到公子站在碑前入神,便冒昧打扰了。”
“不敢。”
陈瑾道,“在下华阳陈瑾,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新都王宸。”
青年回了一礼,“祖上与杨慎公有些渊源,算是亲族吧。”
新都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