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王学曾派人前来传话,让陈瑾去一趟府学。
陈瑾换了件厚实的棉袍,裹着围巾,出了门。
街上行人变得稀少,只有几个卖干果、炒货的小贩缩在墙角,呵着白气,有气无力地吆喝着。
茶馆里倒是热闹,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坐满了客人,掺茶的小二提着长嘴壶穿梭其间,水柱如银龙入碗,溅不起半点水花。
几个读书人模样的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高声谈论着明年年初的院试,有人说新任提学官是朝中某某,有人说考题可能出某某,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见过试卷一般。
陈瑾在文庙街的府学门口下了马车,穿过甬道,来到王学曾的值房。
王学曾正坐在炭盆旁看书,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院试的日子定了,没有任何意外……明年春天,二月十八。”王学曾道,“还有三个月。”
陈瑾点点头,没有说话。
“你的文章我已经没什么可教的了。”
王学曾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也带着几分期许,“剩下的,就是临场发挥。你记住,考试考的不只是学问,更是心态。心态好了,学问就能发挥出来;心态不好,学问再好也没用。”
“学生记下了。”
王学曾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曾巡抚托人转交给你的。”
陈瑾接过信,拆开一看。
曾省吾的信写得很短,只有短短几行字:“陈瑾贤契如晤:闻贤契院试在即,甚慰。赵弘一案业已了结,周廷辅虽仍居其位,然已敛迹,断不敢再妄动。贤契但可安心向学,余事自有老夫周旋,毋须挂怀。待院试既毕,若有意入巡抚衙门效力,尽可来寻老夫。临书不尽,顺颂文祺。”
陈瑾将信折好,收入袖中。
他知道曾省吾是在拉拢他,也是在保护他。
在官场上,有一个巡抚做靠山,总比单打独斗强。
……
……
从府学出来,已是正午。
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陈瑾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自南大街出江桥门后,沿着南河向东慢慢走。
江面上起了薄雾,远处的合江亭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浮在水面上的一艘船。几只白鹭在浅滩上觅食,偶尔飞起,在雾中划过一道道模糊的弧线。
他走到合江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