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
她摇头,指了指窗外,意思是有人。
小陈把水壶又往前递了半寸,壶口几乎碰到她嘴唇……他轻叹一口气。
“吐吧。不要因为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
裴珠泫瞪了他一眼……嘴里含着水,骂不了人。
她低下头,把漱口水吐进了壶里。低头的时候,头发从肩膀一侧滑下来,挡住了半边脸,只露出耳根后面那一小片皮肤,红得很彻底。
裴珠泫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水光,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然后,把水壶往他怀里一塞。
力道不重,但动作很快。
她下巴微微抬起来,表情努力维持着镇定,但手背还搁在嘴角边上没放下来。
“……谁是娇花?”
“这水壶。”
陈继先把运动水壶搁在脚边,拧好那瓶干净的水放回杯架。
红灯跳绿。
裴珠泫发动车子,踩油门的时候,脚踝的力度比平时重了一点。
车往前滑出去,梧桐树影从前挡风玻璃上一片一片地退开。她伸手把空调出风口往下拨了一点,又拨回来,最后还是对着自己吹。
“那瓶水放太久了。”她说。声音恢复了平稳,语速也降下来了。
“……以后注意。”
他差一点脱口而出:闻出来了。
还好,
脑子比嘴巴快。
裴珠泫没有接这句话。
车又驶过一个路口,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刚才羞恼过的痕迹。
“今天不买纯棉,买亚麻。”
陈继先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她。
她正在看路,耳朵后面那一小片皮肤上,还有一点没褪干净的粉色。
他想起刚刚,裴珠泫含着漱口水、腮帮子鼓起来的样子……他把那个画面,和“娇花”两个字,一起收进脑子里,然后移开视线。
“纯棉和亚麻,有区别吗?”
“纯棉太平整,一丝不苟,比较服从;亚麻带一点微皱,有一种松弛感。你不是去求人的,你是去当合作者的。”
陈继先沉默了片刻,然后靠回椅背上。
“你怎么什么都懂?”
裴珠泫看了他一眼,似乎又找到了一点姐姐的感觉:“不然为什么是我带你来?”
窗外的街景,从住宅区变成了商业街,路边咖啡店的遮阳伞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