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曲后,原本紧张的气氛在觥筹交错间缓和了些许,进士们开始在席间走动,推杯换盏。
来给萧良辰和陆怀远敬酒的人最多。
这二人,要身份有身份,要功名有功名——
一个是榜眼,一个是传胪。
齐慎之虽也高中一甲,奈何论成绩比不过状元,论身份比不过萧良辰和陆怀远。
倒是也有人来给他敬酒,只是稀稀拉拉的。
他看着左右两旁被团团围住的陆怀远和萧良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若自己是状元,今日无论如何不会是这般光景。
他又朝沈湛的席位望了一眼。
方才礼部尚书那一番责难,导致众人此刻对沈湛有些敬而远之。
只有槐花巷的几位街坊——吴大爷的孙子吴越、杨大娘的孙子杨登科、钟大爷的孙子钟景盛,以及一直十分钦佩沈湛的王阳,上前与他寒暄了几句。
但这几人都不是权贵子弟,齐慎之心里那点不平,很快淡了下去。
黎朔大摇大摆地走到沈湛席边,一屁股坐下。
旁人见了,无不诧异。
此时大家都躲着沈湛,生怕得罪礼部尚书,这小子胆子也忒大了吧?
黎朔才不管这些,一胳膊搂住沈湛的肩膀:
“小师弟,你不是说不来吗?得亏你来了!我打探到一个消息——今儿宴会上,来了个西域美人……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西域人呢!小师弟,期不期待?激不激动?”
沈湛面无表情地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开,站起身。
黎朔仰头,黑了黑脸:“小师弟,我刚来你就走?啥意思?”
沈湛:“如厕。”
望着自家小师弟头也不回的背影,黎朔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宴席才刚开始啊,也没见你喝多少,这便要去放水了?年纪轻轻,肾太虚!”
沈湛出了礼部大堂。
他当然不是去如厕的,他是去找那株三月白的。
许久没来礼部,记不清具体位置,只能四下摸索。
好在今晚众人都在赴宴,路上几乎没遇到官差衙役。
往东走,穿过一个小花园时碰到了一个进士。
沈湛看了对方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便继续往前。
不曾想那人却拦住了他的去路,拱了拱手,笑道:
“哎呦,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新科状元!幸会,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