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围几个正在歇息的苦力汉子也凑了过来。他们没有说话,但每个人握着十字镐和铁锹的手都在暗暗发力。
底层百姓不懂什么“土木堡之变”,也不懂什么大国博弈。
他们的逻辑很朴素——谁给他们饭吃,谁给他们活路,谁就是他们的天。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来之不易的好日子,全都系在那个带兵出关的年轻皇帝身上。
“老天爷得开眼。”赵老三站起身,朝着北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皇上得赢。皇上要是回不来,咱们这群人,就拿手里的镐头,跟那帮想翻天的老爷们拼了!”
紫禁城,文渊阁。
首辅温体仁坐在长条桌案后。桌子上摆着厚厚一沓东厂和西厂送来的拿问名册。
就在刚才的半个时辰内,这本名册上已经勾决了超过三百个人名。其中有江南士子、有退职的京官、有地下钱庄的掌柜。
每勾决一个名字,就代表着一个家族在京城被连根拔起。
户部尚书毕自严看着那些被朱砂笔画了红叉的名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温体仁拿起毛笔,在名册的最后一页重重地画了一个押。他抬起头,迎上了毕自严略显担忧的目光。
“毕尚书,觉得本阁老杀得太重了?”温体仁的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毕自严没有避讳:“温阁老,大军在外,京师确需稳定。但厂卫如此大肆株连,不经三法司核准,每日杀戮过百。长此以往,恐百官人人自危,物极必反啊。”
“人人自危,总好过让他们肆无忌惮地在背后给皇上捅刀子!”
温体仁的声音陡然转冷。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袁可立刚才站立的窗前,一把推开窗户。冷风夹杂着雪花灌入文渊阁,吹得桌上的名册哗啦啦作响。
“毕自严,你我都是被皇上从死人堆里提拔起来的。你以为外头那些人,恨的只有皇上吗?”
温体仁转过身,一字一顿地说道:
“皇上若是赢了,这大明的规矩就彻底改了。但皇上若是败了,你、我、袁尚书,包括卢象升、赵大海,咱们这些执行新政、查抄他们家产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会被他们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温体仁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作为大明朝首辅,他太清楚政治斗争的残酷了。
“非常之时,当用重典。”
“只要皇上的捷报一天没传回京师,这京城里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