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舞着那张盖着皇家银号大印的一百两银票,撞开半掩的木门,一马当先地冲进了铺子。
然而。
他刚刚跨过门槛,准备大喊一声“伙计装货”时,脸上的狂妄与嚣张,瞬间僵固。
铺子内,没有满脸堆笑迎客的掌柜,没有拿着戥子称银两的伙计,甚至在明面上连一包堆积如山的盐包都没有看到。
一字排开的宽大实木柜台后方。
站着十名面庞不带任何生气的西厂番子。
他们的手里,没有算盘,也没有账本。
他们端着装填完毕的天启二式短管后装火铳。
黑洞洞的枪口,平端在胸前,稳稳地指着冲进来的这群打手。
在柜台的最中央,放着一口巨大的铁皮钱箱。
箱子旁边,坐着一名穿着从九品吏部青色官服的文书。
文书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根本没有去理会打手头目手里挥舞的那张足以买下一座宅院的百两银票。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随后拿起惊堂木,在实木桌面上重重一拍。
“啪!”
一声脆响,镇住了铺子内外的所有喧哗。
“大明皇家盐政新规!”
文书的声音在大堂内炸响,字正腔圆,透着不容抗拒的法度威严。
“凡购官盐者,不认现银!不收铜钱!不验私票!”
文书伸出戴着护袖的手臂,指向铺子旁边的皇家银号大门。
“即刻前往隔壁银号,凭大明黄册户籍开立实名存折。一户一折。凭折买盐!”
“自今日起,三个月内,每户限购五斤!按日盖戳,额满即止,逾期作废!”
那名打手头目愣在了原地。
他举着银票的手僵在半空,脑子里像是被人强行塞进了一团乱麻,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不认现银?
凭折限购?
一户才五斤?!
这三条规矩,就像是三座大山,瞬间砸碎了他带来的那一百两银票的购买力。他身后可是带了三百个闲汉,就算这三百人都有本地的户籍,一个人买五斤,加起来也不过一千五百斤。
这对于动辄几万、十几万斤出货量的私盐网络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而且三个月内只能买一次,根本无法形成足以冲击市场、垄断居奇的规模。
最致命的是,朝廷根本不收他的钱。他手里的银票,在这里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