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钱箱。
随后,他拿起一个铁勺,转过身,从背后的一个巨大木桶里,舀出满满一斤雪白细腻的精制海盐。
这些盐没有掺杂半点泥沙,白得像冬日里的初雪。
文书用厚实的牛皮纸将盐包好,递给农妇。
随后,他拿起朱红色的印章,在存折的第一个网格里,盖下了一个清晰的红戳。
“拿好。三个月内,你家还能买四斤。”
农妇双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盐包。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包盐,比她过去花三十文钱买的泥沙私盐,还要白,还要细。没有涩味,只有纯粹的咸。
她把盐包紧紧地贴在胸口,生怕被人抢走。怀里的婴儿闻到了咸味,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纸包的边缘。
走出铺子的那一刻。
农妇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她扑通一声跪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朝着北方,也就是紫禁城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下去。额头触碰在冰冷的石面上。
“皇上万岁……青天大老爷啊……”
农妇的哭声,不再压抑,而是带着一种宣泄了半生苦难的嘶哑。这哭声像是引燃干柴的火星,落在了这片被压榨了数百年的土地上。
排在后面的百姓们,看着那实打实的白盐,看着只要两文钱的价格,看着那些保护他们买盐的火枪。
眼中的恐惧彻底被一种狂热的感激所取代。
他们自发地排起长队,没有人再拥挤。一个接着一个,向着皇家银号的大门涌去。
“皇上万岁!”
一个老者跪在街边,老泪纵横。
整条钞关大街,呼啸着海啸般的山呼万岁声。
这,就是朱由校的底气。
半个月后。
扬州城,盐运使衙门后院。
方以智、顾炎武、黄宗羲三人围坐在一张青石圆桌旁。头顶的葡萄藤洒下斑驳的光影。
桌上摆着三本厚厚的册子。
第一本,是两淮盐场全面停工旧有锅灶、开始安装西山机械的进度呈报。
第二本,是二十万多余灶户转入内务府工程局、天雄军募兵点的安置明细。那些被释放的生产力,正源源不断地投入到大明帝国的基础建设中。
第三本,也是最重要的一本,是皇家盐业总局挂牌后,第一批机器制盐的出厂定价核算。
方以智翻开第三本册子,修长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