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皇帝找的借口是薛枭在西山大营私设擂台。
“设擂台时,他说此为雷霆手段的明智之举;要发配我时,便是贻害甚重的暴行之举。”薛枭接过圣旨,挑唇笑着摇摇头:“明智与暴戾,总是一张嘴巴说了算。”
山月也笑:“这同男人爱你时,你是小蜜罐子;不爱你时,你是泼辣悍妇,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虽在意料之内,但真正接到旨意,薛枭却也难免喟叹:“西山大营十三个排所,蝇营狗苟之辈,已被驱逐了个七七八八,还藏有三分血性的将士如今又成了没根儿的浮萍,尚且不知会被吹到哪儿去若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未必不能再创一个一兵抵十将的天宝观。”
“你要真把西山大营练成了第二个天宝观——那前几日,你绝不可能竖着走出宫门。”
山月不给薛枭感叹的机会——哪有这么多时间伤春悲秋!
一把将包袱怼进薛枭怀中,催促:“快走吧,你不走,崔家不会动。”
入暮,薛枭离京。
出城时,天已暗黑。
城门洞里火把昏黄,守城兵士将头埋得很低,连照面都不敢照。
疯狗革职,外派津门。
消息传得飞快,像春日里烧起来的一把枯草。
朝堂上,有人松了口气;崔府中,有人终于笑出了声。
崔玉郎听到消息时,正在洗手。
铜盆里的水已经换了三回,他仍旧觉得指缝间有血腥味。
那味道来自傅明姜。
来自那个被送走的婴孩。
来自那个夜里,山月转身离去时落在他身上的一眼。
平静,且冷。
像看一个死人。
崔玉郎低头笑了笑,漂亮得像玉一样的脸蛋,轻轻绽开,像被光抚过,熠熠生辉又清亮松弛:傅明姜一死,他像重生,尽身的脏污像褪下的皮壳,露出他里头干干净净的肉。
他迫不及待想让山月看看他。
他什么束缚都没了。
他可以做个好人了。
甚至,他可以做个大权在握的好人啊!
“出京了?”崔玉郎将手在空中虚空甩了甩:他干净,绢帕不干净,世间万物都不干净。
堂下跪着一个着黑衣、黑纱罩面的人,头埋到地上:“刚出京,薛只带了两人赴任,或三日之后至津门。”
黑衣人顿了顿:“何不在他赶路时,就把他”黑衣人做了一个割头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