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渣巷,楼下挂钟刚走过十点。
街道尽头先是出现了一段寂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马车声,连巷子里那只总在这个时候叫的野猫都没有出声。
寻常夜里那些零零碎碎的声响,全部被轻轻按了下去。
巷口浮起一道身影。
身下阴影承着她的鞋尖,披风下摆垂着,但风吹不动它。
载着她的,是个看不见的什么东西。
麦克尼尔夫人手里捏着枚乌木牌。
她的目光越过矿渣巷低矮的屋檐,落在威廉姆斯家二楼那扇窗户上。
一段阴影从鞋底蔓延出去,绕过院门,从门缝底下流了进去。
窗户没打开,人却已经站在了李察房间里。
灵媒的目光落在少年脸上,叹了一口气。
自己还是来晚了。
她接到电话的时候,孩子已经被带入梦了。
从她临时下榻的旅馆赶到矿渣巷,最快也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里,事情已经成了。
麦克尼尔夫人在床尾站了会儿,从披风内袋里取出一只黑漆漆的小铁盒。
清点了一下仪式物品,她在床的四角,先各撒了一小撮盐。
盐粒落在木地板上,不发出声音。
橄榄叶捏碎了,被她一片片摆在李察枕头的四个方向。
最后是清水。
她拔开软木塞,用食指蘸了一滴,点在李察眉心。
水珠没顺着皮肤滑下来,停在原地,慢慢被吸了进去。
麦克尼尔夫人的左手仍然握着乌木牌。
她口中念着的咒文,令房间周围的灵开始震荡起来。
每一个音节落下来,房间里那一层薄雾就跟着颤一下。
仪式的核心是三句话。
第一句锁住肉身:若魂归不得,肉身不腐,等其归。
第二句拢住灵魂:若身陨于外,魂不散,自归其位。
第三句封住中间那条线:身魂之间若被截断,凭此牌为引,重续其线。
她念完第三句,停了下来。
灵媒收起铁盒,把橄榄叶碎屑用手指轻轻一抹。
叶子从地板上消失,被谁吹散在空气里,盐粒也跟着不见。
整套仪式做完,她才腾出余裕去观察这个少年的状态。
灵视推出去,停在李察体表三寸的位置。
麦克尼尔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