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编成,到今天还压在帝都古典学系每一个新生的书桌上。
小姨寄来的那一摞补充资料里头,就有它的摹本。
他原先以为能写出那样一本书的人,该是和莫蒂默教授一样佝偻着背、终年埋在故纸堆里的老学究。
眼前这位,活脱脱是从高地采石场里走出来的工头。
李察心里转过一个念头。
麦克菲伊……麦克菲。
寒假在惠特康姆,跟他一道做实习的那个高地姑娘,玛姬·麦克菲。
两个姓氏摆在一处,只差了一个音。
盖尔高地那些老家族,几百年里枝枝蔓蔓地分出去。
这位教授与玛姬之间,说不定真有那么一缕扯不断的渊源。
李察把念头压了下去,眼下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麦克菲伊教授走到讲台中央。
“承蒙诸位。”
声音出乎所有人意料。
整整一个老贵族子弟那套发音,一点点高地乡音都没有。
在讲坛上站了几十年的人,才养得出这副腔调。
一副铁匠的身板,一把诗人的嗓子。
“老朽今日本不该来。”
麦克菲伊把一双大手叠在身前。
“诸位都是来念书的,请一个研究古董铭文的老头子,讲些早就死透了的文字实在扫兴。”
“可莫蒂默这老家伙,非要我来。”
他朝身侧那位努了努下巴。
老教授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呷了一口。
听见这话,他把杯子从唇边挪开。
“麦克菲伊。”莫蒂默教授慢吞吞地开口:“你这茶,凉了。”
“……这是你的茶。”麦克菲伊看了他一眼。
“哦。”老莫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杯子:“那就是我记岔了。”
台下有几个学生努力憋着笑。
麦克菲伊教授不用讲稿。
他从讲台上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画了几道竖线。
又在竖线两侧添了些斜出的短杠,长长短短,排得规整。
“诸位认得这个么?”
台下没人答话。
蒙塔古坐在另一侧眉头微蹙,似乎是认得,又不十分确定。
“枝刻文。”麦克菲伊报出名字。
“盖尔高地最古老的一种书写法,刻在界石、墓碑,还有圣井边的立石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