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白看看自家老爸脸上的口罩,又看看他手上拿着的抹布,嘴角一抽:
“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您二位现在才开始打扫卫生呢?”
“这不刚到家没多久嘛,”江平澜摘下口罩,随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先进来先进来,差不多也弄完了,等下让你妈做饭。”
父子俩合力把门口的年货一趟趟搬进客厅。
刚放下最后一箱,客房里又走出一个人,同样戴着口罩,手里还拿着个鸡毛掸子——是老妈秦惠仪。
她一眼看见堆了半个客厅的礼盒和袋子,眼睛顿时亮了:
“哟,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不然呢,”江渝白直起腰,喘了口气,“您二老当甩手掌柜,可不就得靠我置办年货。”
“辛苦我儿子了,”秦惠仪笑眯眯地摘了口罩,“想吃什么?妈给你做哈。”
江渝白想了想,想了又想,想了再想。
“那什么,”他诚恳道,“老妈,您随便做点就行,我不挑的。”
“滚蛋!”秦惠仪眉毛一竖,手里的鸡毛掸子差点就挥过来,“我看你是好东西吃多了,开始嫌弃你老妈的手艺了是吧?”
“老妈,这话咱们心知肚明就好,”
江渝白往沙发里缩了缩,
“大年三十的,说出来多影响家庭和睦气氛,是不是?”
秦惠仪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虚点了他两下:
“就你话多!”
说罢,也不再理自家这个活宝,弯腰提起几袋新鲜的食材,转身进了厨房。
江渝白则是坐在客厅的老旧沙发上,目光扫过这间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堂屋。
自己的爷爷奶奶过世得早,老爸是独苗,老妈是远嫁,每次过年倒是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后来赶上拆迁,家里得了些补偿款,日子宽裕了,这幢农村的老家便彻底空置下来。
爸妈一年到头都在外面跑,自己平时要么住郊区的别墅,现在干脆直接搬进了锦绣新村,这儿就更没人住了。
也就只有过年这几天,这栋老房子才会重新冒出点人气。
他记得小时候还嫌麻烦,问老爸为什么非要大老远跑回这里过年,在别墅里过不是更舒服吗?
一向乐呵呵的爸爸当时却沉默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对他说:
“你爷爷和奶奶在这儿。”
——爷爷奶奶啊
江渝白抿了抿唇。